待江川与钟虚商议完后,钟虚的身影又忽然消失,等最后一点空间涟漪也平復下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空气里紧绷的弦,骤然鬆弛。
“这个神棍。”
江川有些忌惮,心中下意识道。
“嗡!”
数声嗡鸣忽然响起,三队仙舰撕开云幕。
仙舰之上,一道道强横的结丹气息冲天而起,数位江家结丹真人驾驭遁光,悬停於仙舰四周,目光如电,扫视著不少蠢蠢欲动的修士。
已经三阶后期的炎狱君和沙燕君,则盘踞舰首,目露凶光。
江家真正的力量,此刻才完全展露獠牙。
他们一直隱在幕后,乃是江川留的后手,提防的便是有人捡桃子。
江川悬立在半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中央灵脉外围每一个修士耳中:“所有无关者,即刻离开中央灵脉千里范围。”
命令下达,无需多余言语。
仙舰主炮微微调整角度,结丹真人们的气息陡然凌厉,灵宠发出威胁的低吼,妖气瀰漫。
那些有异心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方才目睹元婴级斗法的震撼还未消退,此刻没人敢质疑,没人敢停留。
遁光仓惶亮起,爭先恐后地朝著远离中央灵脉的方向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中央灵脉,连同其辐射的广袤区域,彻底落入江家掌控。
江川收回目光,不再看下方迅速被江家修士布防的灵脉节点。
他身形一晃,直奔西元城方向。
……
西元城深处,江川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
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阴阳锻魂术》。
摒弃杂念,心神沉凝。
识海之中,阴魂本源与阳神法身开始循著经文指引,缓缓靠近
如同天地初开时阴阳二气的第一次交感,阳神法身那原本模糊的金色轮廓骤然光芒大盛。
光芒渐敛,一尊全新的法身矗立於识海虚空。
它高达百丈,三颗头颅分別面向前、左、右,神情或肃穆,或怒目,或沉静。
六条粗壮的手臂各自结印,有的捏金刚杵,有的持法剑虚影,有的托著虚幻的宝塔,磅礴力量几乎要撑破识海的边界。
每一次手臂的轻微动作,都带起识海虚空的波动。
三头六臂,法相初成!
威能暴涨!
江川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六道金光一闪而逝。
一个月后,他起身出关。
西元城议事大殿內,早已等候多时的江家核心长老们立刻躬身。
“传令,以中央灵脉为枢,江家仙舰为开路先锋。我要中央大陆所有势力皆附属於江家。凡抵抗者,皆杀无赦,凡归顺者,保留领地,供其资源三成上缴。从即日起,整个中央大陆,皆为我江家提供资源。”
命令简洁,杀伐果断。
长老们无一人质疑,只有凛然的应诺:“遵家主令!”
……
接下来的时间,中央大陆风捲残云。
江家仙舰悬停在每一处拥有灵脉或资源的区域上空,许多中小家族,在听到舰队轰鸣压境时,便已献上库藏和资源图谱。
整个大陆的资源,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被集中统合,登记造册。
西元城密室內,江川祭出造化铜炉。
他心念微动,堆积如山的各色灵材被他投入铜炉中。
源源不断的四阶灵材被他合成,接著便融入到道胎石与通天木中。
江川通过这两个世界之基,能明显感受到,整个巨大的沙海虫界,隨著越来越多的四阶灵物被炼化,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活性。
確认这个方法没问题后,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归元结婴术》。
这是《九离镇魔功》的秘法,也是他当年选择这门艰深功法的唯一目的。
他眼神清明,再无丝毫犹豫。
体內已臻至结丹巔峰的灵力,开始逆向奔腾。
散功,重修!
结丹巔峰的修为迅速消散,转而回退到初入结丹后期时。
江川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嘴角带笑。
修为虽然退步了,实力却没有退步半分,体內的法力减少,但变得更加精纯。
怪不得此法可以提高结婴品质,九离老祖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神通修士!
……
三十年,弹指一挥。
西元城早已扩建了数倍,来自中央大陆乃至虫界边陲的修士身影络绎不绝,这座城市已成为整个沙海虫界无可爭议的第一城。
江家府邸深处,密室终於悄然打开。
江川缓步走出,玄衣素衫,身姿挺拔如松。
三百年的岁月並未在他脸上刻下沧桑的痕跡,他的气息收敛至极致,几乎没有一丝外泄。
三十年重修,再次结丹巔峰!
精纯浑厚,圆融如一!
“家主!”早已守候在静室外的张奎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恭敬,“贺礼已如海匯聚,各势力贺喜的使者络绎不绝,沙海虫界稍有名望的修士,皆已抵达西元城,静候家主三百岁寿诞盛典。”
江川微微点头,平静道:“依计划行事,寿诞照常。”
话音刚落,黄龙真人將一封书信呈上:“黄某的族弟黄道岐,遣门下亲传弟子跨界而来送来贺礼,还有一封亲笔回信。”
“將黄真君的使者,安置於东阁静院,礼数周全,不可怠慢。”江川说罢,將书信收好。
……
万仙楼,西元城新近落成的第一等华奢所在,专为此次寿诞而建。
楼高九重,直插云霄,以整块的温玉灵岩筑就,飞檐斗拱,雕龙画凤,镶嵌著无数明光珠、幻彩玉,白日便流光溢彩,入夜更是化为一片光海,將整个西元城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城。
最顶层的乾元殿最为恢弘,灵晶铺地,奇花香草充盈,百丈穹顶描绘著日月星辰运行之轨跡,栩栩如生,灵光氤氳。
江川三百岁寿诞,便定在这乾元殿。
是日,殿內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从底层到顶层,层层叠叠的席位上,早已坐满了整个沙海虫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修真世家家主、成名已久的散修、镇守一方的城主……最低也是结丹初期修士。
灵果、灵酒、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奏著仙乐,轻柔婉转。
觥筹交错间,低声的恭贺、套交情的话语嗡嗡不绝。
然而,无论位於大殿何处,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始终是最高处的主座,如今座上空空如也。
宾客们心中虽有些疑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毕竟,能让整个沙海虫界高层齐聚於此,这份威势,已无人能及。
眾人耐心等待著,只是交头接耳间,话题总是不自觉地滑向那几个名字。
“黄道岐何等人物?连他都派人来了,江家主的面子……”东海王家的家主抚著长须感嘆。
“结丹巔峰,三百岁,这寿元,这根基,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了。不知今日,会不会有场好戏看?”旁边一位来自北海陆家的长老压低声音,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效仿黄道岐?那真是大场面了!可惜,沙海虫界其他那几位天榜上的,可未必够分量…”
“噤声!慎言!这等场合…”立刻有人提醒。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一,但焦点都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突破元婴!
驀然,乾元殿內所有的灯火黯淡了一瞬,江川的气息瞬间扫过整个大殿。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主座上,江川无声无息地出现,端坐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修士。
那股收敛到极致的气息,让所有被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骤然一紧,殿內瞬间落针可闻。
没有多余的客套,江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今日,江某三百岁,借诸位道友同贺之机,有一事宣告。”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穹顶。
“此身功行已满,可窥元婴之境。当於此宴,破此藩篱。”
轰!
整个乾元殿瞬间热闹起来,许多修士对此不感到意外,早就有人猜出江川想要效仿当初的黄道岐,以极致力量破开瓶颈,此刻他们都想看江川邀请了哪几位天榜高人。
“难道是少府君钟虚?江家与钟家结盟日久,如此重要的时候却一直不见少府君身影,定然是被江真人邀请破境!”
不少修士议论纷纷。
“不过恐怕要让诸位道友失望了,在下並不打算效仿黄道岐真君。”
江川微微一笑,顿了一下后再一张口便是石破天惊:
“江某坐於此,便可结婴”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意思?
寿诞之上,静坐於此,破境结婴??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要效仿黄道岐,邀请天榜高手对战,在极限中寻求突破契机吗?
无数张面孔骤然凝固,接著便是难以置信的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