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真丹的完整丹方……”江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目光从兽骨上抬起，直视著陆承平，“此丹方价值几何，陆道友想必心知肚明，它足以改变一个家族未来千年的气运。”
    陆承平神色不变，坦然道：“在下自然明白，正因如此，才愿以这截我陆家珍藏多年、却始终无法勘破的兽骨相换。此骨虽凶戾难驯，但其位格之高，恐非寻常天材地宝可比。对江真人这等机缘深厚、手段通玄之辈，或许正是开启另一番机缘的钥匙。”
    江川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兽骨上诡异的纹路，感受著其中能侵蚀神魂的古老煞气。
    他沉默了片刻，殿內气氛一时凝滯。
    “此骨，我確实感兴趣。”江川终於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锻真丹的完整丹方，可以给你。”
    陆承平眼中精光一闪，但並未立刻露出喜色，他知道，后面必然有条件。
    果然，江川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江真人请讲。”陆承平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第一，”江川竖起一根手指，“此交易，仅限於你陆家核心知晓。丹方內容，绝不可外泄分毫。若因你陆家之故导致丹方流传，后果自负。”
    陆承平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乃应有之义！陆某可发誓，得此丹方，仅用於陆家核心子弟修炼，绝不外传！若有违此誓，陆家气运断绝，我陆承平道途崩毁，永墮无间！”
    誓言鏗鏘有力，金丹道韵催动，显然分量极重。
    “好。”江川微微頷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兽骨，你陆家研究多年，虽未能炼化，但想必积累了不少心得、推测，甚至是关於其出处的更详尽信息，这些资料，我要一份。”
    这个条件让陆承平眉头微蹙，家族的研究资料，往往也蕴含著一些独到的见解和秘密。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
    兽骨本身已决定送出，那些无法验证真偽、无法带来实质利益的研究资料，比起能立刻转化为家族实力的锻真丹方，孰轻孰重？答案显而易见。
    “……可以。”陆承平做出了决断，“稍后，我会將陆家关於此骨的所有记载、推测，以玉简刻印，一併奉上。只是江真人需知，其中多为猜测，未必准確。”
    “无妨，权作参考。”江川语气平淡，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第三，未来十年內，你陆家若需锻真丹，需优先从我这里购买。价格，按市价八成结算，当然，材料自备。”
    这第三个条件，让陆承平紧绷的心弦反而鬆了下来。这看似是附加条款，实则是给了陆家一个稳定的、优先的、且有折扣的丹药来源！
    锻真丹这种能提升结丹期修士法力和凝练真元的丹药，向来供不应求。
    有了这个承诺，等於为陆家未来十年的中坚力量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江川释放的善意和长期合作的信號！
    陆承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抱拳：“江真人高义！此条件，於陆家实乃雪中送炭！陆某代表北海陆家，感激不尽！未来十年，陆家所需锻真丹，必优先求购於真人，价格就依真人所言！”
    “善。”江川见对方答应得爽快，且面露感激，知道条件已恰到好处。
    他不再多言，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递向陆承平。
    陆承平强抑激动，双手恭敬接过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开头部分確认无误后，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自己最贴身的储物法宝之中。
    隨即，他再次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凝神片刻后，一道微光闪过，玉简內已然刻录完毕。
    他將这枚记录了陆家所有相关研究资料的玉简，连同那截令人心悸的漆黑兽骨，一起奉还给江川。
    “江真人，此乃兽骨及我族所有相关记载，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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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川接过，將兽骨和玉简收好。
    双方再次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陆道友，合作愉快。”江川微微頷首。
    “江真人，大恩不言谢！陆某告辞，他日真人若临北海，陆家必扫榻相迎！”陆承平再次深深一礼，带著难以掩饰的振奋，转身离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殿內重归寂静，江川重新取出那截漆黑兽骨，置於掌心。
    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不动明王诀的反应。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毫光，梵音隱现，威严庄重的明王虚影在其身后若隱若现，与兽骨中瀰漫出的古老凶煞之气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轰鸣。
    嗡！
    兽骨骤然黑光大放，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煞气猛地爆发，如恶兽般反噬而来，瞬间衝破了江川指尖的佛光防御，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江川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眼中精光暴涨，不退反进，身后明王虚影怒目圆睁，爆发出更璀璨的金光，將那汹涌的煞气强行镇压下去。
    “……好强的反噬！”江川感受著识海中残留的冰冷刺痛，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点意思，这门神通绝对不弱！”
    他掌心一翻，將依旧散发著危险波动的兽骨紧紧握住，收入储物袋內。
    ……
    拍卖会结束三日后，九离宫密室。
    江川拿起桌案上一份厚厚帐册，这是江玄一的最终结算。
    神识扫过，一行行数字清晰地映入脑海：
    “玄冥盾，六百八十万。”
    “凝脉丹十瓶，四百三十万。”
    “五行困灵阵旗，二百五十万。”
    “锻真丹（五枚），一千二百五十万。”
    “《玄元固本诀》秘法，三百二十万。”
    “地心火莲实，五百二十万。”
    “制式三阶下品仙舰令牌，一亿三千万……”
    ……
    最终，一行总计数字，出现在江川神识內：
    总交易额：十一亿三千七百六十二万下品灵石。
    十一亿三千七百六十二万！
    江川心中一喜，满意地点点头，他立刻联繫绿葫真人，告诉他交易总额。
    片刻之后，传讯飞剑落在江川桌面，绿葫真人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满意响起：“好，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人！万象会总部已確认，任务完成。你要的东西，三日后，老地方给你。”
    三日后，清晨。
    九离宫最高处的迎宾楼阁，露台上云雾繚绕。
    绿葫真人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旧道袍，只是看向江川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欣赏与郑重。他
    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玉简。
    玉简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手微沉。
    “这便是你要的东西，”绿葫真人声音低沉，“《九离镇魔功》第七层至第十三层，乃万象会耗费极大代价，自一处上古战场遗蹟的核心祭坛深处寻得，经三位元婴真君联手推衍，確认是九离老祖真传无误。小子，功法的分量，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与定力了。”
    “谢前辈！”江川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简。
    绿葫真人离去后，江川立刻返回修炼密室盘膝坐定，將全部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九离镇魔功》第七至九层，乃是將凝炼出的阳神法身最终再合一，若是可以九尊法身合一，便可达纯阳境。
    纯阳？
    江川心中一凝，这是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境界。
    仔细翻看一番功法，江川心中一喜。
    元婴期乃是修士壮大元婴的过程，寻常元婴按照前中后期，分別是瑞气、庆云、华盖，乃是元婴的三种变化，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代表了元婴的进化。
    如元婴初期，便是元婴周身凝结瑞气，至中期则元婴脚下出现庆云，后期则头顶华盖。
    到了华盖境，修士便可以尝试突破化神。
    但若是修士想增加自身底蕴，提高化神机率，还可以再进一步，便是纯阳或纯阴境界。
    具体是纯阳境界还是纯阴境界，则与修士的功法有关。
    元婴核心孕一口纯阳或纯阴之气，法力似九天银河垂落，源源不绝又沉重无比，神识如天道罗网，浩瀚无边。
    此等元婴一成，潜力斐然。
    所谓纯阳之婴，普照寰宇，万邪不侵；纯阴之婴，九幽通明，万法难伤。
    若得其一，对日后突破化神期，有难以想像之裨益，法力精纯之极，可省却无数打磨之功。
    更甚者，天道苍茫，尚有一线可能！
    九离老祖於功法末尾，以神念烙印下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敬畏的留言：
    “……若后辈修士，福缘惊世，根基逆天，能於元婴之境，阴阳同修，纳纯阳与纯阴於一体，化生混沌，则可点燃一缕黄庭道火……”
    “黄庭道火”！
    这四个字蕴含著莫大的力量，撞得江川心神剧震！
    “此境乃上古传说，天地不容，有莫测之大凶险，亦有无量之大造化。老夫穷尽心力推演，亦只得其皮毛……然，若真能成黄庭，则化神之境，不过坦途……更在其上……更在其上……”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附著一句清晰无比的神念烙印：
    “老夫已推演出此功法化神之上的內容，可惜玉简太小写不下了。”
    江川：“……”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由得想到初得残本时的內容，这老头还真是装得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