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军民两用，以民养军
第二天，港城。
那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一间比上次更加宽，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大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老首长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国良则站在他身后，將一份份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香气的厚重报告，分发到每一位面前。
报告的封面上，只有两个用鲜红色宋体字列印的代號。
海燕。
一个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的男人，第一个拿起了报告。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那双看过无数次海图的眼睛，审视著封面上那两个字。
海燕。
一个听起来有些文艺，甚至带著几分柔弱的名字。
他有些不解，为何老首长会为了这么一个项目，將他们这些轻易不会聚首的各方巨头，全都召集到这里。
之前的双船体给了他们不少的震撼，但是这次依旧还能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隨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报告的第一页，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张图。
一艘通体雪白，拥有著如同海鸟翅膀般优美弧线的穿浪双体船，静静地停泊在蔚蓝色的海面之上。
阳光洒在它那由黑色碳纤维构成的，充满未来感的船身上，反射出幽冷而又华丽的光泽。
这是啥做的？
“漂亮。”
“確实漂亮，像个艺术品。”
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漂亮有什么用？
搞得跟个花瓶一样，中看不中用。
他带著一丝审视，翻开了第二页。
然后，他那握著报告的手，猛地一紧。
【项目一：空载最大航速测试】
【测试结果：四十六点五节。】
“噗~”
他旁边的那个人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严重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是真的？
“老张！我没看错吧？四十六点五节？！”
“这他妈是客轮？！”
“我们最新式的052驱逐舰，极限航速才多少？三十二节！”
他向后翻。
【项目二：极限z字形迴转测试】
【测试条件：四十节全速航行。】
【测试结果：船体最大倾斜角度十二度，控制台水杯內水面无明显波纹。】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他对面的战略支援部门负责人，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教授的陈部长，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他扶了扶眼镜，那双总是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撼。
“各位。”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如果这份数据是真的。”
“这艘船在八级海况下的稳定性，可能比我们现在所有的水面舰艇，都要高。”
“老陈！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
陈部长拿起报告，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里，是密密麻麻的，由各种传感器採集回来的，关於主动式水翼系统在不同浪高、不同频率下的响应数据和姿態补偿曲线。
那些曲线，平滑得不像话，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你们看这里。”
陈部长的手指，点在一条数据曲线上。
“在模擬的六米高巨浪衝击下，它的船体姿態补偿，只用了零点零三秒。”
“而我们目前最先进的舰载稳定系统，响应时间是零点二秒。”
“这中间，差了將近七倍。”
“七倍，同志们！”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意味著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这些话让这些人也是无话可说，因为这正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可是数据摆在这了，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简单的討论过后，老首长看著在座的每一位，那都是国之栋樑，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同志们，“海燕”號的意义，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
“它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一个平台，一个標准，一个能让我们在未来几十年里，都挺直腰杆走路的底气。”
“所以我的意见是，这个项目，必须由我们自己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后续的生產，可以交给我来协调，至於相关的批文，也正在走流程。”
“红星厂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我们军方的一个生產公司。”
“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红星厂的实际情况。”
“他们是一个地方国营企业，他们要生存，要吃饭，要给几千號工人发工资”
“咱们这边给的钱毕竟不多。”
在座的都点了点头，他们明白强行將红星厂收编或者完全转为军用，那无异於杀鸡取卵，不符合长远发展的利益。
“所以，我决定，海燕”项目未来的生產模式，就是八个字。”
老人伸出手指，在空中重重地点了点。
“军民两用，以民养军。”
“民用版，这方面还是由他们自己接单，生產方面咱们不干涉，也不反对。
“”
“而军用版，则要在此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针对性的改造和升级，以及后续的军舰方面生產。”
“这件事，大家都认可吧？”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最明智的方案。
既保证了技术的持续叠代，又解决了资金和生產力的后顾之忧。
老首长却突然想到了，红星厂目前已经能用t700生產出海燕了，那基本这方面就没问题，航空部那里也是紧急需要，正好可以牵个线。
其实老首长还有其他打算那就是让航空部的人欠叶安一个人情，这样子也为叶安后面在填一个保障，顺便让航空部那边在欠他一个人情。
“老赵啊，老赵，你那个私藏的酒我这次是喝定了，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给我藏起来。”
会议结束老首长回到办公室不紧不慢地走回那张有些年头的红木书桌前，拿起了桌上那台鲜红色的造型古朴加密电话机。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中气十足的咆哮。
“谁啊？！有屁快放！”
这声音粗獷、直接，充满了军工系统大佬特有的火爆脾气。
老首长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把话筒拿远了点，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赵啊，火气还是这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个更加警惕的声音。
“原来是你个老狐狸，找老子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
“我信你个鬼！”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你个老傢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憋著什么坏水？我可告诉你，经费的事免谈！我们航空部今年穷得快当裤子了，一个子儿都別想从我这儿抠走！”
老首长听著老伙计那副护食的德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瞧你那点出息，我是这样的人吗。”
“妈的，你就是。”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
“我今天不跟你谈钱。”
“我就是听说，你们那个准备跟m国人別苗头的飞机的机翼的材料还没著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
“怎么，你有门路？！”
“我能有什么门路。”老首长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閒语调说道，“我就是个退了休，在海边钓鱼等死的老头子嘛。”
“那你狗叫什么！”赵卫国气得差点没把电话给捏碎。
他知道，这老狐狸又开始吊他胃口了。
“不过嘛——”老首长拉长了声音，“我钓鱼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你快说啊！”赵卫国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哀求。
为了那批关键的复合材料，他这几个月愁得头髮都快白了，跑遍了国內所有的相关院所，甚至厚著脸皮去求爷爷告奶奶，结果连一根毛都没弄到。
现在，这老狐狸竟然说他有线索？
“我听说啊。”老首长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悠閒，“港城这边，最近出了个好东西。”
“红星厂的鱼竿卖的特別火。
鱼竿？
赵卫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被这老狐狸给耍了。
“你他妈————”
他刚想破口大骂，老人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言尽於此，你自己去查吧。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赵卫国握著那冰冷的听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鱼竿？
红星牌鱼竿？
这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张总是写满了刚毅和果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困惑和抓狂。
他了解这老狐狸的性子。
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无的放矢地开玩笑。
可鱼竿和战斗机机翼，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两样东西，到底能有什么联繫？
“小李！”
他猛地停下脚步，衝著门外吼了一声。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秘书，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部长！”
“你立刻，马上！给我去一趟港城！”赵卫国的指令，简单粗暴，“给我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红星厂產的鱼竿。”
小李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问號。
鱼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鱼竿！”赵卫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查清楚它在哪儿生產，用什么材料做的，越详细越好！”
“还有！”他补充了一句，“顺便给我买一根回来！要最贵的那种！”
“是！部长！”
虽然心里充满了无数的困惑，但小李还是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卫国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窗外，那张总是写满了刚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
两天后。
赵卫国的办公室里。
小李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部长！查清楚了！”
他將一个用绒布包裹著长条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赵卫国的办公桌上。
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赵卫国没有先看报告，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那个长条形的东西给吸引了。
他伸出手，解开绒布。
一根通体漆黑，在灯光下闪烁著幽暗光泽，造型极其简约流畅的鱼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这个？”
赵卫国拿起那根鱼竿，第一感觉就是————轻。
轻得不像话。
他常年去水库钓鱼，用过的鱼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最原始的竹竿，到后来托人从国外搞来的玻璃钢杆，他都玩过。
可没有一根，能有手里这根这么轻！
感觉就像————拿著一根空心的芦苇杆。
“部长，您————您再看看这个。”小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將那份调查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赵卫国接过报告，隨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
他看到了什么？
【样品名称：红星海钓竿】
【主要成分：t700级碳纤维复合材料。】
【次要成分：环氧树脂，微量鈦合金————】
轰！
赵卫国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吨tnt被同时引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巨大的动作甚至將他身后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都给带翻在地！
“我操！”
一句国粹，不受控制地从他这位身份尊贵的大佬嘴里脱口而出！
t700！
t700级碳纤维！
现在，竟然————竟然被人拿来————
造鱼竿？！
赵卫国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他指著那根鱼竿，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谁干的？！这他妈是哪个败家子乾的？！”
“报告部长————”小李被他这副样子嚇得腿都软了，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报告的第一页，“这————这鱼竿的生產厂家————是港城红星 船厂————”
“总设计师————叫叶安。”
红星造船厂。
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