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太华之灵,白猿精怪,真佛之变(求追订!)
冀州境內,太华山脉横亘千里,群峰连绵,云雾繚绕,灵泉潺潺,乃是大秦境內最为钟灵毓秀的仙山宝地。
此刻,其中一座无名山峰之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正悄然上演。
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身形矫健,在悬崖峭壁间灵活腾跃。
脚掌点过之处,碎石滚落,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灵动得宛若山间精灵。
十余名身著玄色劲袍的镇魔使,如鬼魅紧隨其后。
他们衣袍后背正中,一枚赤金“镇”字熠熠生辉,煞气凛然,眾人呈弧形包抄,封堵住白猿所有退路。
队列正中,大秦皇妃顾清寒一身清冷劲装,勾勒出挺拔曼妙的身姿。
她双手按在腰间双剑之上,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影,死死咬住白猿的踪跡。
顾清寒已是仙武七重的修为,一身轻功更是冠绝大秦,可面对这只天生灵秀、深諳地形的白猿,却始终难以近身。
但她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焦躁——这场追逐本就是精心布局,绝非贸然之举。
果然,隨著她暗中传下指令,两侧埋伏的镇魔使即刻收紧包围圈,步步紧逼,將白猿困在了一处山林之中。
见自己身陷绝境,白猿顿时焦躁不安,抓耳挠腮。
慌乱之下,竟不顾一切地纵身跃入身旁的密林,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的巢穴逃窜。
顾清寒一行人紧隨其后,钻入密林之中。
不过片刻,眼前的林木骤然稀疏,一座清幽古朴的佛寺,赫然矗立在包围圈中央,木鱼声、诵经声与白猿慌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差诡异而奇妙。
顾清寒握紧了腰间的双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想起不久前万佛东渡,那些西方佛子盘踞大秦、广敛香火的嘴脸,她心中便泛起几分不悦。
隨即率先迈步,率领一眾镇魔使,神色戒备地朝著佛寺走去。
步入寺中,只见古庙清幽静謐,没有半分浮华装饰。
正中便是一座佛堂,一尊石佛端坐殿中,法相庄严,眉目低垂,自带悲天悯人之气;
两侧耳房简陋朴素,庭院之中,几盆盆景果蔬长势喜人,透著几分烟火气。
而佛堂之前,一名半老僧人正盘膝而坐,手持佛珠,闭目诵经,仿佛全然未察觉眾人的到来,诵经声朗朗,不绝於耳。
诡异的是,那原本焦躁不安、抓耳挠腮的白猿,在诵经声中竟渐渐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僧人身旁,垂首敛目,模样温顺,全然没了方才的慌乱。
见此情景,顾清寒面色愈发沉凝,对这来歷不明的僧人,心中的戒备更甚。
待白猿彻底平復下来,那僧人方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清澈,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清寒与一眾镇魔使身上,语气淡然:
“不知各位施主,驾临小寺,有何贵干?”
他微微欠身,语气慈悲:“这白猿乃是小僧的旧识,不知它犯下了何等过错,惹得各位施主这般兴师动眾,倾力追捕。”
“若真是它的不是,便是小僧管教无方,愿代它受过,还请施主高抬贵手,饶恕它一二。阿弥陀佛。”
顾清寒目光扫过这座清冷古寺,並未急於回答白猿的事,清冷问道:
“西方佛国世尊,以彼岸大神通,遣万千佛子降临纯阳圣境,我大秦境內,共降落佛光一千四百九十九道。”
“那些佛子,皆择人口稠密之地建寺传法,广敛香火,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藏在这深山之中的佛子。”
僧人轻轻摇头,神色慈悲而平静。
“施主所言差矣。贫僧法號度厄,並非那一千四百九十九道佛光中的佛子。”
“只是年少时偶遇佛法,心生向佛之心,便想著以青灯古佛为伴,求得心神安寧罢了。”
“这座古庙,是贫僧偶然得知的无主之地,一番打理后便在此定居,不知是否妨碍了各位镇魔使大人?”
顾清寒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清冷:“哦?你认得我们?”
度厄抬手,指了指顾清寒一行人身上的玄色劲袍,頷首道:
“自然认得。小僧虽居深山,诵经礼佛,但偶尔也会出山化缘,为周遭信客祈福,也曾听闻镇魔司的事跡。”
“斩妖除魔,荡平世间邪祟,护佑苍生安寧,此乃大功德之举。”
“只是不知,这白猿究竟犯了何等恶事,竟让大人这般劳师动眾,非要將它拿下?”
顾清寒凤眸中骤然闪过金色流光,气运天眼悄然开启,度厄与白猿的气运轨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只见度厄周身,竟縈绕著淡淡的大秦龙运,受皇朝气运滋养加持——是陛下的真佛之定!
这度厄,竟是如今佛魔乱世之中,极为罕见的真佛之种!
顾清寒面露讶异,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白猿,见它的气运与度厄紧紧纠缠,二者相生相伴,隱隱有相辅相成、孕育造化之態。
她沉吟片刻,终究是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白猿並未作恶。只是它的降生,受我等造化,沾染了因果,需得偿还这份因果。”
“既然你愿代它受过,那这份因果,便由你承接吧。”
她深深看了度厄一眼,郑重道:“度厄,你的名字,本司主记下了。望你好生待它,不要辜负了它一身灵秀天赋。”
说罢,顾清寒挥了挥手,示意镇魔使撤离。
一眾镇魔使即刻收剑,紧隨其后转身离去,唯有度厄的诵经声与佛號,在身后裊裊迴荡:
“度厄愿承接这份因果,施主日后若有吩咐,贫僧定不推辞。阿弥陀佛……”
走出古庙,一名镇魔使忍不住上前,语气犹豫:“司主,我们好不容易將白猿围困,就这般轻易放过吗?”
顾清寒脚步一顿,轻声道:“度厄是个有情有义的佛门子弟,心性纯粹,绝非那些贪求香火的佛子可比。”
“放过一只白猿,换来一个真佛之种,这笔买卖,不亏。”
她转头,目光落在队伍中一名身形硬朗、满脸鬍鬚的男子身上,沉声道:“陆承,接下来,度厄便交由你暗中留意。”
“不必干涉他们的缘法,顺其自然即可,另外,你可借度厄之手,驱使白猿,它熟悉太华山地形,日后定能成为我等在山中行事的助力。”
“属下遵命!”陆承抱拳领命,神色恭敬。
顾清寒又叮嘱道:“接下来,我会返回天京,冀州的镇魔事务,暂时交由你负责。”
“尔等需同心协力,守好太华山,切不可让此地生乱。”
“是,司主!”一眾镇魔使齐声应道。
顾清寒最后一次运转气运天眼,望向太华山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孕育之中的太华之灵,气息日渐浓郁,而真佛之种的出现,又让古老的真佛气运匯聚於此,与大秦龙运交织缠绕,滋养著整座山脉。
看太华之灵愉悦的波动,此事绝非坏事,甚至在双重气运的滋养下,它或许能比丹水之灵更快降世。
“若真能如此,日后或许可助度厄一臂之力,让真佛道统在此地生根发芽,也好制衡那些魔佛之辈。”
顾清寒心中暗道,隨即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古庙之中,度厄轻轻抚摸著白猿的头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奈道:
“你这老伙计,当真是害苦我了。也不知你先前误食了什么灵物,竟能生出这般玄妙的变化,惹来这一场因果。”
“罢了罢了,既已承接,便尽力偿还吧。”
失笑过后,度厄神色重归平静,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经书,书页泛黄,上面刻著古老的梵文,无半分神光流转,唯有醇厚的佛理,在字里行间静静流淌。
封面上的梵文大字,赫然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他低诵经文,声音平淡却庄重,每一个字都透著通透的禪意。
这般景象,若是被那些西方佛子瞧见,定然会嗤笑暗骂其愚不可及。
放著能快速提升修为、求得长生的佛法典籍不练,反倒钻研这等只讲禪理、不重力量的“迂腐”经文,无疑是空耗寿元,徒劳无功。
在他们看来,没有高深佛法加持,没有充沛香火滋养,没有足够灵石支撑,何谈证道罗汉、成就真佛?
可就在这平淡的诵经声中,一丝丝微弱却纯粹的佛法金光,悄然从度厄的神魂之中溢出,縈绕周身,虽如星火般渺远,却带著不容褻瀆的神圣,在漫天笼罩大秦的魔佛气运之间,熠熠生辉,隱隱有燎原之势。
一旁的白猿,也欢喜地抓耳挠腮,隨后竟无师自通地耍起了猴拳,招式虽稚嫩,却透著几分灵动禪意,一僧一猴,在古寺之中,再度陷入了静謐安寧。
与此同时,太华山脚下的华阴郡,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华寧寺拔地而起,殿宇巍峨,香火鼎盛。
此刻,寺中正举行著一场盛大的法会,满堂信眾盘膝而坐,虔诚诵经祷告,在首座普寧罗汉的带领下,香火烟气繚绕,梵音不绝,一派鼎盛景象。
这般法会,原先一月才举行一次,可架不住华寧寺香客眾多,应信徒所求,如今已改为一周一次,即便如此,依旧座无虚席,甚至有人为了参加法会,提前数日便前来等候,可谓一位难求。
按理说,香火如此鼎盛,普寧本该心境畅快,修为精进才是,可他却只觉心头堵闷,心绪不寧。
往日里能助他快速晋升的纯净香火,这些时日竟变得晦涩难咽,杂质丛生。
那些原本被他用佛法洗礼、压制的信徒杂念,竟纷纷觉醒,仿佛从蒙昧之中挣脱,满是信徒丧失真我、被强行灌输信仰的怨念与痛苦,让他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去镇压、净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普寧心头满是压抑与困惑。
这些杂念香火,不仅会拖累他的修行,更让他忧心不已——他身为西方佛国的罗汉,需定期向世尊、真佛供奉香火愿力,若是將这等驳杂污秽的香火献上,他定然会被世尊挫骨扬灰,一身佛性尽被吞噬。
为此,他不得不耗费极大的心力,一遍遍清洗、凝练香火,剔除其中的杂念。
可让他愈发难受的是,香火越是鼎盛,他需要上缴的供奉便越多,耗费的心神也隨之倍增。
往日里那种坐享香火、修为飞速提升的恣意,早已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焦虑。
法会落幕,信徒散去,普寧望著殿中縈绕的香火,脸色愈发阴沉。
那香火之中的灰暗杂质,已从原先的半分多,蔓延至一分有余,大大污染了香火的纯粹度,即便经过他的凝练,也难以彻底清除。
“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普寧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先是门下沙弥莫名叛逃,杳无踪跡,如今又出现香火驳杂日甚一日的怪事。
他穷尽手段,监视香客、排查异己,却始终一无所获,未曾发现半点外人干涉的痕跡。
那些往日里屡试不爽的洗脑、洗礼之法,如今也渐渐失效,就连那些他费尽心思培养的虔诚香客,信仰也开始动摇。
他也知晓,大秦的百姓早已开智,信仰传播本就比其他地方困难,可开智的百姓能供奉更丰厚的香火,本是有得有失,可如今这般香火驳杂的困境,却远超他的预料。
若是再无法破解这个困局,他迟早会因供奉的香火不合格,被世尊追责,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危机如无形的绳索,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却始终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任由焦虑吞噬心神。
普寧缓缓闭上双眼,拨动佛珠的手掌愈发急促,神色阴鷙:“罢了,眼下也別无他法,只能让门下沙弥加倍用心,助本座清理香火杂质,暂且应付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