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天京。
一艘青瑶楼船破开云层,凌空飞渡,船身仙雾繚绕,宛如仙宫降临凡尘。
楼船行过之处,引得满城百姓纷纷驻足仰望,惊羡之声此起彼伏。
那飘逸出尘的仙家气象,成了天京上空最耀眼的风景,也勾起了眾生心底对仙道的无限憧憬。
人群之中,两个身影並肩而立,正是儒生白砚舟与武者许子武。
二人抬首凝望那渐行渐远的楼船,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嚮往。
“这应当便是雄踞齐楚之地的青瑶仙宗了吧……”白砚舟轻嘆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不过短短光阴,传说中的仙人真容,便这般活生生呈现在世人眼前,怎能不叫人痴迷神往!”
许子武握紧了腰间佩剑,眼中精光闪烁,朗声附和:“我辈修行,所求的不正是这般逍遥天地的境界!”
白砚舟闻言轻笑:“以许兄的武道造诣,假以时日成就先天之境,復返天地根指日可待,博取一条仙途,绝非虚妄!”
他话锋一转,又生出几分好奇:“不过许兄为何未曾考虑投身那些武林宗门?”
“近来仙道之事昭告天下,九阳宗、天策府、青云宗之流,皆是仙宗在凡俗的座下代言,入得这些山门,可算是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离仙缘更近一步啊!”
“就我沿途所见,不知多少人为求一个入门资格,散尽家財亦在所不惜,只为求得仙道恆昌……”
“尤其是金刚寺、明王宗,还有那隱世多年的白莲教,近来皆是广开山门收纳门徒。”
“前些时日天降万千佛子的异像,更是被百姓奉为无上神跡,人人皆信佛国之中真有佛陀俯瞰眾生,只要心诚,便能脱离苦海,得渡彼岸……”
“不过短短月余,各地佛寺便如雨后春笋般林立,多少人捐尽家財,只求换得一个佛门子弟的身份。这般多的选择摆在眼前,许兄怎会一概不选?”
许子武闻言摇头失笑,神色坦荡:“白兄何必打趣我。”
“习武之道,一靠天资,二凭家財,三需功法,再加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缺一不可。”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真切,“我出身寒微,既无万贯家財支撑修炼所需,又无门路求得上乘功法,天赋更谈不上出类拔萃。”
“若投身那些宗门,怕是只能从杂役、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熬资歷。”
“想要得授真传功法,还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许子武顿了顿,又道,“况且那些宗门並非今日才立,传承已有百千年之久,可又见过几个弟子能真正成仙做祖?”
“倒不如投效帝王家来得实在。如今我大秦正值盛世,处处皆是机遇,军中早已涌现出无数天骄俊杰。一人参军,全家便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反观那些入宗求道之人,我所见的,多是为了供养一人修行,全家跟著忍飢挨饿,甚至散尽家財,到头来却一事无成。”
许子武摊了摊手,语气篤定,“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白砚舟抚掌大笑:“许兄这番见解,实在高明,我自愧不如!”
许子武重重拍了拍白砚舟的肩头,目光灼灼:“我看白兄才是被埋没的璞玉。”
“一身浩然正气,满腹经纶才情,若是能得儒家浩然正气的传承,他日定能一飞冲天,名动天下!”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吹捧间,儘是少年人之间的坦荡与意气。
“好了,不说这些縹緲之事了。”白砚舟收敛笑意,神色渐渐郑重,“仙家之路虚无縹緲,哪是这般容易求得?当务之急,是备战九月科考。”
“今日已是八月十五,恰逢中秋佳节。”他望著满城张灯结彩的景象,语气轻快了几分,“晚上咱们去看看皮影乐舞,再去河畔放盏河灯,瞧瞧舞狮盛会,痛痛快快过了这帝国佳节,之后便要收心苦读,万万不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此言甚是!”许子武亦是頷首应道。
与此同时,青瑶楼船之上。
南宫婉与洛清璃凭栏而立,俯瞰著脚下繁华似锦的天京城,一双美眸中满是惊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身旁的叶云裳与顾仙儿,亦是面露讶色,忍不住惊嘆:“不过短短五年光阴,这天京竟已繁华到了这般地步?”
“我记得,原先这里是没有这条运河的吧!”叶云裳伸手指向下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眾人顺著她的指尖望去,只见一条宽阔运河横亘城中,从楼船之上俯瞰,河面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镶嵌在天京腹地的玉带。
河面上舟楫往来,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一派繁忙景象。
再看那满城景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民居官邸皆是焕然一新,处处透著堂皇大气,一股蓬勃向上的兴盛气象扑面而来。
恰逢中秋佳节,城中更是张灯结彩,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竟生出几分连仙家秘境都少有的安寧祥和之美。
“这般盛世气象,难怪这几年大秦涌现的天地根,堪比其余六国!”顾仙儿轻嘆一声,眼中满是讚许,“秦皇治下的太平盛世,当真是名不虚传!”
林仙柔握著身旁弟弟妹妹的小手。望著眼前这座比赵国都城繁盛数倍的雄城,她悬著的心一点点落了地,原本对安置弟妹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隨著楼船愈发靠近皇城,叶云裳与顾仙儿的神色愈发凝重。
她们清晰地感觉到,这座该是天下气运最为驳杂混乱的皇宫,如今竟不见半分浑浊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衝云霄的雄浑军煞,凛冽而厚重,无声地昭示著一个事实——如今的大秦帝国,是以武立国,以军为尊!
“难怪此番念奴、念娇她们,请秦皇调拨的那支千人军团,会有那般锐不可当的气势。”
“仅凭千人之师,便斩杀了十倍於己的蛮夷,连凶悍的妖兵都围杀了二十余头!”叶云裳想起此事,依旧满心震撼。
而对自家陛下受到如此的讚赏,南宫婉与洛清璃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掩不住的欢喜,只恨不得叶云裳与顾仙儿能再多夸几句。
她们的目光在下方的盛景中流连,满心想要飞身下去,亲身感受一番,在自家男人的经营下,这人间山河究竟换了怎样一副崭新模样。
她们本就是大秦人氏,登仙之前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故土有著难以割捨的深情。
遥想当年行走江湖之时,她们见过太多的民不聊生,听过太多的人间惨剧。
那些曾经无力改变的苦难,如今在自家陛下的治理下,是否已然消弭?
百姓们,是否真的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这般念头在心底翻涌,洛清璃与南宫婉竟是不约而同地动了歷红尘、磨道心的想法,异口同声地朝著各自师尊开口:
“师尊……”
“见到家乡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婉儿(清漓)想多留大秦些时日,如当年一般行走江湖,重览这大秦万里河山。”
“將眼前盛世与过往记忆相互印证,定能助我道途精进……婉儿、清漓有直觉,此番歷过红尘之后,筑基天关的道心之障,定然能畅通无阻!”
顾仙儿与叶云裳皆是一愣,诧异看向自己的弟子。
见二人脸上满是坚定与自信,她们相视一眼,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们二人,分別是我天策仙府、青瑶仙宗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此事非同小可。”
“稍后我们会向掌门请示,最终如何定夺,还需掌门决断。”
她们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既已感应到道心突破的契机,掌门想必也会欣然应允,你们且放宽心。”
南宫婉与洛清璃闻言,顿时喜不自胜,相视一眼,眼中既有道心即將升华的喜悦,又藏著一丝窃喜——如此一来,便能借著歷红尘的由头,偷偷留在陛下身边,与他长久欢愉双修了。
见二人这般模样,顾仙儿与叶云裳无奈摇头,相视轻笑。
隨即她们望向那龙运浩瀚、巍峨庄严的皇城,开口道:“好了,这些事稍后再议。”
“我们得先向秦皇那边通个消息。底下的精锐將士已然结阵以待,若是再不明示来意,怕是要被当作来犯之敌了。”
林仙柔与苏莞芷闻言皆是一惊,连忙低头俯瞰。
果然见皇城中,一支精锐之师已经布下战阵,將士们气血冲霄,那股凌厉的锋芒,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在仙舟之上也能清晰感受到。
如此局面,眾人自是没有异议,纷纷应道:“谨遵师尊吩咐。”
这时,南宫婉与洛清璃同时抬手轻招。
剎那间,楼船周身的结界缓缓张开,两枚鐫刻著凤纹的令牌自天穹坠落,金光璀璨,耀人眼目。
地面上,见到凤令的军士们脸色骤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响彻云霄:“属下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属下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仙儿、叶云裳、林仙柔与苏莞芷皆是满脸诧异,目光齐刷刷落在南宫婉与洛清璃身上,直看得二人俏脸微红。
顾仙儿、叶云裳、林仙柔与苏莞芷皆是满脸诧异,目光齐刷刷落在南宫婉与洛清璃身上,直看得二人俏脸微红。
但早已想好说辞的南宫婉、洛清漓强作镇定道:
“这是念奴、念娇妹妹...”
“我这是红夜、清寒妹妹...”
“为了便宜我们行事,而特意给我们的凤令...你们可別误会...”
有过於凤舞那一次万眾高呼的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们仿佛就跟上癮了一般...
反正有这套说辞,谁也挑不出毛病,她们自然也想著在心里上满足一二...以缓解那长久不能表露身份的苦闷。
果然,听了二人的解释,其余四女皆是恍然大悟,面露瞭然之色。
很快,在满营將士的恭迎之下,青瑶楼船直入皇宫。
要与帝王一起庆祝那中秋佳节团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