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庞清振的任务
“营长哥,教导员叫你————”
陈惠九从身后走来,余二娃轻轻拉了下周凡。可是,此刻周凡的身体就如同冻住了一样,两腿一前一后,分別落在门槛內外。
周改儿更是好奇,绕著周凡走了好几圈,还伸手去摸对方的下巴。
“二娃,先別打扰!”
陈惠九也注意到了周凡的异样,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状態的周凡,脑子里一定有了什么收穫。
五秒,十秒,十五秒————一分钟过后,周凡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又抱著脑袋懊悔不已。
“怎么了?”陈惠九走到周凡面前,有些担心。
“没什么,我在想,关於发展支前经济的事,好像还没有和井底村的老乡和村干部沟通呢。”周凡忍住某些情绪,看向了西北面。
“井底村虽然离咱们很近,但政策还是要跟著平顺县根据地走。”陈惠九笑了,摇了摇头,“別担心,生猪养殖的代养奖励补贴,我们一样会把井底村算进来,不差这一点。
你啊,居然纠结这种事情!”
“行,我过去看看,顺便说下大峡谷里修路的事。”周凡想了想,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毕竟现在井底村已经是系统认可的根据地村子了,从乾儿子变成了亲儿子。
迈出几步,周凡又给自己虚扇了一巴掌。
眼前,新的系统任务又更新了,充满了戏謔。
【任务:地大物博(b级,家园面积73.31/100.00平方公里,进行中);出栏必涨(c
级,根据地生猪饲养数量802/2000,进行中);恶魔之茧(c级,剩余时间180:41:18,进行中)】
【任务简报:开启你的家园扩张大业吧,让这片山河记住你的名字。註:禁止动用现实手段干涉,英雄家园的边界,只能在规则之內跨越。
穿越以来的第一个b级任务,就是枪毙都要去完成!
周凡不知道是那位大佬帮自己实现了“白嫖”井底村的愿望,但当新任务“地大物博”更新后,他就后悔了。
早知道有人能搞定,当初就不应该提出那个“几选一”的傻比清单都打算白嫖了,还客气个啥,当然是能画多大圈就多大圈啊!结果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又被系统“堵”上了漏洞,真是恨得牙痒!
至於任务奖励的三本家园发展书,周凡准备先攒著。毕竟按照提示,村庄的某项发展越高,家园发展书的提升效果才越大,刷出特性的概率才越高。
“二娃哥,营长哥哥脸上有蚊子吗?”周改儿看到周凡自己打自己耳光,很是好奇。
“嘘————”
长期跟隨周凡左右的余二娃,一眼就知道自家营长哥现在心情极度恶劣,赶紧比了个手势。
去大庄村的计划,突然改成了去井底村,也让余二娃有些摸不著头脑。
周凡眼里的英雄家园沙盘地图向西北扩出了一截,从天宫寺到井底村的蜈蚣道,也成了內部通道。
现在的蜈蚣道,两侧都立起了坚实的原木围栏,道路拓宽,能並排同行骡马板车,交通便利和安全性比半年前好了何止一个档次,就连一年四季吹拂山脊的凌冽山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井底村成为天宫山根据地的一员,自然也开始享受所有的家园祝福。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思想在作祟,周凡感觉井底村百姓的精神面貌都比以前好了不少,尤其是那些村干部、妇女主任,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的有些不像话。
周凡还注意到,和三个月前相比,井底村的定居人口多了点,发展度也提高了一些,却始终没有一样过百的优势项,还属於那种潜力大但优点很不明显的村子。
但不管怎么说,井底村作为天宫山根据地面向大峡谷、面向平顺县大后方的桥头堡,隨著根据地的整体实力抬升,今后一定会吃到不少的发展红利。
很快,周凡就被村干部簇拥著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余二娃则带著周改儿来到村西北的山坡上,祭奠自己的亲人。
对於余二娃而言,每一次回到井底村,就是一次痛苦闪回之旅。他依然记得某个雪夜,日军是如何在村子里烧杀抢掠,而自己又是如何被长辈们塞到隱蔽处才逃过一命。
余二娃在坟头长跪不起,周改儿很懂事,帮著烧纸上香。
“改儿,我是八路军,我要跟著营长哥打仗,不能永远陪著你。”磕了几个头,余二娃站起身,紧了紧肩头的步枪,表情冷漠了许多。
“我,我也是八路军————我跟二娃哥一起打鬼子,我也要给娘报仇————”周改儿低著头,手指摩挲著四四式骑兵枪的肩带,看不出表情。
“你太小了,到了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余二娃上前一步,拉著周改儿就往村里走,“还有啊,打鬼子,和打靶是两回事!”
“那————二娃哥是第一次是怎么打鬼子的,教我。”周改儿不依不饶。
“唉————”余二娃重重嘆了口气,很无奈。
现在,几乎全天宫山根据地,都在善意地戏謔余二娃,而且还有好几个版本。最热血的版本,就是余二娃长途跋涉,孤身潜入敌后,把自己儿时的娃娃亲救了回来,一起参加八路军!
接近傍晚,周凡才返回九龙洞,更加感嘆山里的生活不易一哪怕花了大力气改善交通,从九龙洞往返一趟井底村,都比往返县城更花时间,也更累。
而且,隨著根据地事务不断增多,周凡和陈惠九前往县城、任家镇等地的次数也会明显增多,来回奔波的时间、精力和体力成本也越来越大了。
望著远方的鹰见愁崖壁和九龙沟里的营地,周凡忽然有了想要把营部搬到山外的衝动。不过,这种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闪了几秒,就不得不藏起来。
“营长,你总算回来了!”人还没有踏入外洞,张启民就急步走来,手里捏著一张电文和一封信。
电文是军分区向政委发来的,太行区党委原则上同意天宫镇行政规划的申请,將平顺县东寺乡的井底村划入林县天宫镇。
好吧,谜底揭晓,还是向政委的面子够大,直接走更上层通道!
至於那封信,就有点意思了,是庞清振发来的。字里行间充斥著焦虑和暗示,並提出见面。
“送信的人在哪儿?”周凡想了下,掏出火柴,连信封一起点燃。
“在双山镇等著,要求今天必须回话!”张启民赶紧回答。
双山镇?等不及了是吧————周凡嘿嘿一笑,看了下表,心里打定了主意。
最麻烦的內政向任务,要么已经完成,要么八字没一撇,要么走上了正轨,再没有短时间需要人焦虑的地方了。周凡感觉自己左右横跳的精力和注意力,终於可以重新回到战爭方面。
外洞口的大石头边,老乔吧嗒著烟杆子,半眯著眼,静静地盯著周凡,眼里带著笑意林县独立营又要打仗,又要胜利了。
庞清振和匡万良,此刻都身著便衣,扮做往来的商贩,藏在双山镇的车马店里。
小镇车马店虽然也提供住宿,却永远无法和真正的客栈相比。过夜的大通铺就紧挨著牲口棚,人与骡马亲密无间,屋內的气味著实不敢恭维。
深夜,镇內的青石板上踏出串串马蹄声,一人一马正在缓缓靠近车马店,守在门口的匡万良赶紧丟下了菸头。
“匡老哥,你们也不至於穷到连客栈都住不起吧?”周凡牵著马走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我说不上话啊,不都得听庞团长的————”匡万良摊开双手,无可奈何。
门被推开了,一身中山装的庞清振走了出来,静静地盯著周凡,匡万良赶紧闭嘴。
会面,就安排在牲口棚的一角,几乎不抽菸的庞清振,以及很少抽菸的周凡,都不得不用香菸掩盖环境的臭味。
“鹤壁集?”
庞清振微微一怔,然后赶紧提起风灯,对著地图仔细打探,最后在五岩山以东、安阳和汤阴之间找到了坐標,“我怎么记得三个多月前,鹤壁集被你们八路军打过?”
说著,庞清振还瞥了眼身边的匡万良。
一提起鹤壁集,匡万良就鬱闷得要死那次配合周凡的战斗,可是出尽了风头,钱粮也赚了不少,但最大的军功最后却被上级给“没收”了,让他彻底死了往上爬的心。
周凡在地图上点了下,面不改色:“谁说不能打第二次的?里面有鬼子半个中队和偽军一个连,和汤阴有一条运煤轻轨专线相连————汤阴城里有鬼子一个大队部和两个中队,可能还有铁道守备部队,如果他们要增援,差不多半个多钟头就能到。”
庞清振盯著地图,似乎有些出神,足足一分钟后,抬起头,死死盯著周凡的双眼:“不是说破袭平汉线,打安阳机场吗?鹤壁集离平汉线和机场还远得很!”
这人什么表情,这种事都非要和我爭个高低?觉得我看不起他是吧————这该死的官二
代好胜心!
周凡憋住情绪,轻咳一声:“哎,你还別说,当时我和皮司令员討论多点开花、声东击西的战术,还就差了这么一个点,不正好你能补上?汤阴方向的日军如果拖不住,那北边安阳方向、南边淇河平汉线方向的压力就太大了————你和匡营长加起来不到一千人,对上鹤壁集还有汤阴的鬼子,难度可不小。我会安排一个骑兵连和汤阴大队掩护你的南翼,匡营长去过一次,熟悉那里的地形。”
说完,周凡一巴掌拍在了庞清振的肩头,表情严肃,“庞团长,我这次能否拿下安阳机场,可全靠你这里了!”
“放心,如果鬼子敢增援安阳,我就打进汤阴城,用这条命给你个交代!”
看了眼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庞清振用力点头。此话一出,几米外的匡万良嚇得全身一个哆嗦。
“別,我可没逼你立军令状,到时候你爹还不发狂————对了,作战计划只能你和匡营长两个人知道,关於部队机动的保密问题,我和皮司令员也帮你们想好了————”
说著,周凡一个手势,庞清振和匡万良同时凑了过去,三颗脑袋贴到了一块儿。
几分钟后,匡万良拍著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庞清振的表情则有点彆扭。
周凡的瞒天过海之计,非常有时代特色:匡万良在林南东窑乡故技重施,以“越界抢粮”的姿態挑起国府军和八路军之间的矛盾,之后第五军分区三十四团会和庞清振的补充团在林南发生对峙。
这样,就算日偽特务机关在林南国统区有耳目,也能最大程度地掩护庞清振的部队调动。直到作战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对峙双方才会分离,然后各自奔赴作战区域。
对於这样的安排,庞清振也不得不认可—一场鼎力合作,需要一场衝突做为掩护,大概是国共统一抗战走到现在,最难以表述的一种讽刺。
其实,庞清振很想询问周凡打算怎么突袭安阳机场,但一想到这会是本次作战核心中的核心,又不得不忍住。
不过,庞清振也不得不承认,面对国讎,自己除了一腔自我感动的热血和勇气,在用心程度上,其实完全比不了周凡。
和庞清振分手,周凡没有选择在双山镇过夜,而是牵著马如同散步一样,慢慢朝小寨沟方向走去。几名负责护卫的骑兵连战士,则远远拖在后面,没人去打扰。
不知道走了多久,熟悉的“日进斗金”提示信息一闪而过,周凡才意识到新的一天又到了。
跨上战马,遥望安阳方向,周凡笑了下,扬鞭而去。
周凡不知道,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歷史上的今天,日本很忙一—大和號战列舰
竣工、占领澳门、颁布《国民徵用令》。
所谓的《国民徵用令》,绝不仅仅是一九三八年的《国家总动员法》的补充,而是整个日本社会全面军事化的最终发令枪,將“徵用劳动力”转变为“徵用人本身”,范围也从日本本土扩展到殖民地。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日本国民(包括朝鲜、大员等殖民地民眾),无论男女老幼,要么站在战爭一线,要么站在生產一线。
从今天开始,在日本,是否当做劳动力徵用,不再看年龄,而是看是否需要。即使是八九岁的女童,一旦有需要,也必须进入矿场或工厂参与劳动。
从今天开始,坚持抗战的华国军民,將面对一个全身上下掏了个精光、把自己逼到绝路的赌徒,之后的廝杀將会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