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重返废土

    林寒没有去海山特区。
    他站在崑崙星门大厅零號庇护所內,面前是一整面多屏战报墙。最中间的屏幕接废土门控链路,左侧是海山特区港口实时画面,右侧是近地轨道態势图。防波堤西段的焦痕还没有完全清掉,重建脚手架上掛著白色安全灯,海雾被灯光照得发亮。
    更高处,七个红点正压在轨道图上。
    林寒看了它们三秒,低头確认自己的界面。
    废土门控链路稳定。
    跨界通信主链路稳定。
    备用链路延迟十五毫秒。
    紧急熔断线待命。
    零號庇护所外,双穿门光幕安静地立在合金门框里。它没有因为第四位面刚刚降级而收窄,也没有因为废土急报而扩大。门的大小只按通行计划变化。
    “门控状態。”值班军官提醒。
    林寒按下確认键。
    “废土门稳定。第四位面通道降至联络规格。两门互不抢占。紧急熔断权限保持在零號庇护所。”
    这句话发出去后,海山特区现场的调度系统才开始切换下一层预案。
    林寒能看见很多东西。
    但他不指挥港口防空,也不调白帝编队。他的职责是守住门,確认哪个世界还能连,哪个接口必须断,哪一批人和设备可以过,哪一条通信在被干扰时先保住。
    屏幕右下角弹出赵建国的指挥画面。
    赵建国不在崑崙。他在海山特区指挥中心,身后是轨道目標和港区疏散图。废土那边的空气带著一点灰色,镜头边缘偶尔闪过警报灯的红光。
    “崑崙,海山现场由我体系统一指挥。”赵建国说,“你只管门。”
    林寒点头。
    “我只管门。”
    这个回答很短。
    但它让指挥链安静下来。
    鸞鸟號在港区外侧进入战备。
    这艘经歷过母巢战爭的舰体还留著几处修补痕跡,甲板上新焊的装甲板顏色比旧板浅。升降平台打开时,海雾从甲板边缘卷过去,地勤人员弯腰固定弹药箱。舰桥上,沈卫国站在主控席后,手里的战术笔没有离开平板。
    “动力组,三號迴路热备。”
    “垂髮单元自检。”
    “电磁炮冷却链路確认。”
    “防空识別范围扩大到外海坠落区。”
    鸞鸟號没有立刻离港。它像一座压低重心的钢铁平台,所有迴路都绷在热备状態里,等第一道命令落下。
    白帝战机先动。
    两架白帝从高空巡逻航线切入拦截位置,机腹下掛载的新型测试弹在晨光里一闪而过。它们不贴海,也不靠近投放舱预定落点,只在高空拉出弧线,把海山特区、防波堤、母巢残骸区和外海坠落点压进同一套火控视野。
    港区內,承影机甲完成新一轮掛载。
    四台承影站在重型装配架前,工程机械臂把模块一件件扣上去。肩部是近防拦截组件,背后是应急支撑架,手臂外侧掛著高温切割器和封堵板。母巢战爭后,承影不再只是衝锋的铁人,它们还要在港区坍塌、舱体落海、外星残骸污染和人员撤离之间当移动支点。
    王猛回到废土链路时,还没来得及摘下第四位面的寒区护目镜。他在第四位面废掉的那台承影已经先一步过门,停在崑崙维修平台上。
    他的名字出现在机甲调度副屏上,位置標记为崑崙侧待命转运区。第四位面撤回的装备正在过门,工程兵把无人车、医疗箱和可復用监测设备按废土战备序列重新分组。灰杉领的雪还沾在履带缝里,下一刻就被崑崙地勤用高压气吹掉。
    海面上,海上联邦舰队也开始移动。
    它们曾经是敌人。母巢战爭之前,海上联邦的舰炮和海山特区的岸防雷达互相盯了很久。母巢战爭之后,海上联邦留下的船只被编进联合预案,不再靠近港区核心,也不接触双穿门,只负责两件事:疏散航道和外海警戒。
    第一艘联邦巡防舰驶出副航道时,舰桥外壳还留著母巢触鬚腐蚀后的斑痕。舰长把旧旗降到半杆位置,又把联合识別灯打开。海山特区的岸防雷达扫过它,没有锁定。
    “联邦一號舰进入疏散航道。”
    “联邦二號舰向外海警戒线移动。”
    “所有联邦舰艇按联合预案,不得越过黄线。”
    赵建国听完匯报,只说:“让他们保持队形。不要抢第一接触。”
    战情参谋把投放舱的下降曲线放大。
    “不是主舰。”他说,“体积、热读数和减速方式都不支持主舰判断。更像投放舱,或者侦察回收舱。”
    苏浩然站在另一侧,手里拿著一份母巢残骸区最新声吶图。
    “落点也说明问题。”他说,“它没有砸城市,没有砸港口,甚至没有直接砸母巢核心残骸。它选的是外海缓衝区,离残骸区有距离,离我们的防御圈也有距离。”
    参谋接上他的话:“確认坐標,测试地面反应,观察我们是否会立刻开火。”
    苏浩然点头。
    “还有回收。”
    屏幕上,母巢残骸区被標成深灰色。那片海域下面还有大量未完全解体的生物装甲、蛋白质晶格碎片和烧坏的神经束。华夏已经回收了一部分,但海底太深,残骸太大,不可能在几个月里全部清乾净。
    “如果它们和母巢属於同一套清洗网络,”苏浩然说,“那母巢残骸就是黑匣子。它们会想拿回去,或者至少確认里面还有什么能用。”
    苏婉的声音从分析室接入。
    “行为逻辑吻合。”
    她把两组曲线推到战情屏上。
    一组是母巢信標发射前的节点应答。
    一组是投放舱脱离轨道前的低频状態確认。
    “母巢发出坐標,外来目標到达后先派小型单元下落。它没有立刻清洗城市,而是选择外海,说明第一目標不是屠杀,而是確认信標源、回收残骸、测试防御反应。”
    有人问:“那我们要不要等它落稳?”
    赵建国看著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等它落稳,能看清更多。
    不等它落稳,可以少给它展开时间。
    这不是简单的胆量问题,是第一次接触的火力边界。打早了可能浪费第一轮测试机会,打晚了可能让未知设备完成展开。
    “白帝保持锁定,不开火。”赵建国说,“鸞鸟號火控跟踪。海上联邦舰队后撤到警戒线外侧。承影待命,不许离港。”
    他转向苏婉和苏浩然。
    “给我三十秒,判断它展开时有没有生物污染释放。”
    苏婉说:“收到。”
    崑崙星门大厅里,林寒把这段命令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插话。
    他的屏幕上,废土门的稳定曲线仍然平直。可紧急熔断线已经从灰色变成黄色待命。黄色不代表断门,只代表一旦废土侧出现不可逆污染、坐標反追踪或跨界干扰,零號庇护所可以在最短时间內把门切到隔离状態。
    林寒把手放在確认区旁边。
    “投放舱进入大气低层。”
    “速度异常下降。”
    “外壳温度回落。”
    “它在主动减速。”
    海山特区外海,厚云被一条暗红色轨跡撕开。
    那枚投放舱没有像陨石一样砸进海里。它在距离海面数百米的位置忽然停顿,周围空气被某种无形力场压出一圈白雾。海面先凹下去,隨后掀起环形浪。
    白帝编队从高空俯视它。
    鸞鸟號火控雷达锁住它。
    海上联邦舰队在警戒线外侧集体转向,把侧舷让出航道。
    投放舱继续下降。
    它在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悬停。
    暗银色外壳上亮起六条细线。细线从顶部一路延伸到舱底,像某种精密切割留下的缝。下一秒,舱体外壳沿著六条缝同时展开。
    六片暗银色结构向外张开,边缘薄得像刀,內部布满蓝黑色纹路。
    它贴著海面展开,缓慢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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