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城下之盟
双方实力悬殊,数名天主教骑兵团团围住住头戴金盔的侍卫,片刻功夫就將这人击落马下。
“走,带这傢伙回去!”
以为自己抓到了巴拉格尔瓦利,佩德罗和一眾骑士心情大好,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就匆匆返回。
此时,埃布罗河东岸的穆斯林军队节节败退,发现瓦利和绿底黄四瓣花旗一起消失后,多数士兵失去抵抗意志,丟下武器转身逃跑,正好遇上骑马返回的佩德罗等人。
“投降不杀!”
考虑到领地里缺乏劳动力,佩德罗强忍住想要策马衝锋的欲望,选择接收更多战俘以便日后充作奴隶。
在重骑兵的强大威慑下,巴拉格尔逃兵没有犹豫,果断选择跪地投降,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噥著阿拉伯语和本地方言,神色低暗。
目睹己方取得决定性的优势,李昂终於有时间喘口气。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口,一股清爽的凉意瞬间流入四肢百骸,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突然间,脑海中骤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李昂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升级了。
他打开面板,发现等级来到九级,获得了两个额外属性点。
思考片刻,李昂决定將属性点加在智力上。
“经歷这场战爭,我的指挥能力再次提升,从此以后,个人武力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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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从埃布罗河吹向陆地的西风骤然调转,裹挟著血腥气和焦糊味,朝著河对岸的群山席捲而去。天边最后一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挣扎著透出来,笔直地射在巴拉格尔残军丟弃的那面绿底黄四瓣花旗上。
就在李昂蹲下身休息的同时,罗杰和弗里德里希自觉的组织士兵收拾残局,打扫战场。
此战,巴拉格尔的骑兵损失殆尽,超过六十名士兵投降,其余则全部战死。瓦利的表弟约瑟夫在乱军中被老农拉下马,隨后便消失不见。
原本死伤並没有这么多,但部分天主教战士为了发泄愤怒,刻意去杀死俘虏,一瞬间战场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罗杰和小弗里德里希將这件事上报给李昂,后者沉思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追究。
“士兵们长期处於高压环境下,偶尔需要通过杀戮来排解心中的愤懣,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就没关係。”
中世纪的徵召步兵没有军餉,无偿替领主服兵役,与之相对应的是领主不能用太过苛刻的標准要求他们,否则容易引起譁变。
当天下午,天主教军队重新收拾辐重,在日落之前返回贝尔凯雷杜尔赫利。
当佩德罗和一眾骑士兴致勃勃的向眾人展示他们的俘虏时,李昂一眼就看出这人绝不是巴拉格尔瓦利。
那人身上的锁子甲做工粗糙,与瓦利卢卜的身份完全不符。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剑的手没错,但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皮肤被晒得黝黑,更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征战的法里斯或者拉伊斯。
见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对方识破,侍卫不闪不避,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李昂看去。
“瓦利大人现在恐怕早已回到巴拉格尔,法兰克蛮子,如果你今天不杀我,我发誓未来一定会拧下你的脑袋。”
侍卫求死心切,李昂嘆了口气,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
“临死前让他再祷告一次,记得挥刀的动作快一点!”
十分钟后,一个染血的头颅被罗杰呈上来,確认侍卫已经死亡,李昂让人將他的头颅掛上木竿,並戴上瓦利的金盔。
“瓦利已死,头颅就在你们眼前!”
....
一眾穆斯林俘虏闻言,呆呆的望著木桿上隨风晃动的黑点,眼神一片灰色。
“虽然这个消息很容易证偽,但总归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望著外面柏柏尔人心如死灰的眼神,李昂不由得感到一阵畅快。
攻占巴尔福格纳,击败巴拉格尔主力,天主教军队收穫不菲。约伦带著一眾书吏清点库存,发现此战缴获了大量盔甲、弓箭以及战马。
“总共三十五匹杂交战马,肩高在一米四左右,可以用来装备普通骑兵或者轻骑兵。
“”
匯报完毕,约伦回忆起在埃布罗河岸边的惊悚记忆。
“大人,我建议您儘早建立一支骑兵部队,否则光凭步兵很容易陷入和今天一样的被动局面。”
“道理是不错,回去再商量吧。”
饲养战马需要大量精饲料,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夜晚,罗杰作为东道主在贝尔凯雷杜尔赫利城堡举行宴会。看著眾人喜笑顏开的模样,李昂没有扫他们的兴。
.....
等待一段时间,他举起酒杯感谢所有人的付出,在无数双灼热的眼神注视下,抽出一份捲轴缓缓念诵。
斩將、夺旗、陷阵、先登被称为古代四大军功。
此战佩德罗冲入敌后,砍断巴拉格尔瓦利的军旗,虽然后面闹了个乌龙,但功劳足以受封骑士。
为此,李昂决定將塞尔韦拉境內那座被叛军盘踞的小山堡封给他,从而加强自己对该地区的控制力。
“当地居民称为我猎首者,所以我將那里命名为卡皮提斯(capitis)。”
卡皮提斯拥有一座人口超过百人的定居点,盛產木材和木炭,缺点是土地贫瘠,每年需从外界进口粮食,富裕程度和德格伦相当。
宣布完册封结果,见眾人没有反对,李昂合拢捲轴,喝了杯蜂蜜水滋润嗓子,拔出长剑接受佩德罗的效忠。
“考虑到战爭的破坏,免除卡皮提斯骑士未来五年的封臣税,允许佩德罗从俘虏里面挑选二十人带回领地充当劳动力。”
因为佩德罗同时兼任宫廷法官的职位,所以李昂贴心的为他安排一名书吏代为管理,前提是必须按时按量履行义务,在战时为领主提供一名配备铁甲的骑士,一名骑马扈从和八个徵召步兵。每年服役四十天,超出服役时间,封君必须支付工资。
假如骑士无法服役,或者骑士年老病重,继承人还未成年,可以缴纳盾牌税免除军役。
除了册封骑士外,从巴尔福格纳搬迁过来的穆拉扎布派基督徒只要愿意在阿拉蒙格定居,每户可以分得三十英亩土地。
这时,夜已渐深,李昂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
“诸位,如大家所见,我们早已拥有击败巴拉格尔的实力,但之所迟迟没有占领巴拉格尔,主要原因是因为人口不足!”
“歷年征战,想必大家都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財物,希望你们能够开发各自领地,凡事多用点脑子。”
在贝尔凯雷杜尔赫利休整一天,李昂率领军队西进。他原本只打算捞一笔过后就立马返回,不料通过一场遭遇战直接击溃了敌军主力,只好临时改变计划,趁机再多索要一点好处。
一路上经过数个穆斯林定居点,他没有客气,要求士兵们牢记《战利品搜管指南》,隨后有秩序有组织的分散搜寻战利品。
遇到少数抵抗顽强的定居点,李昂则命令徵召兵就地组装攻城锤,用武力破开城门。
.....
这种小规模的攻城战,对於刚刚经歷过埃布罗河血战的士兵们来说简直如同儿戏,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入城镇內部。
吸取上次在巴尔福格纳的经验,他提前將穆拉扎布派基督徒聚集在城外,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搬到阿拉蒙格居住。
得知阿拉蒙格的统治者是天主教徒,並且能免费获得土地后,绝大多数人表示愿意追隨天主教军队,只有极少数身家富裕的人不愿意拋弃家业,拒绝了李昂的提议。
三日后的傍晚,队伍来到巴拉格尔城下。
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暉凭空为城墙增添了一抹古朴的色彩,城墙上守军稀疏,面色低沉,注意到城外的敌军后,他们行动迟缓的向长官匯报,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
李昂勒住韁绳,抬头望著这座边境城市。
巴拉格尔的城墙比巴尔福格纳高出至少两米,墙体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缝隙间填满了灰浆,看上去坚固而厚重。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方形箭塔,只是里面的弓箭手不见踪影。
一个小时以后,察觉到外面的敌人似乎並没有想要攻城的意思,瓦利派出使者前来洽谈。
使者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著深色的长袍,鬍鬚花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被带到李昂面前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用流利的拉丁语说道:“尊敬的罗塞洛男爵,瓦利大人渴望和平,希望你我两方重归於好。”
李昂没有理会对方,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巴拉格尔赔款五万枚银雷亚尔,割让拉腊皮塔,每年向阿拉蒙格提供二十匹战马,十套铁甲,以及一千枚银雷亚尔的岁幣。”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立刻发兵攻打巴拉格尔城,杀掉城中所有穆斯林。”
闻言,使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瓦利卢卜暴跳如雷,更不用说全部加在一起。
使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昂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人,”使者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这些条件————恐怕瓦利大人无法接受。五万枚银雷亚尔,相当於巴拉格尔整整五年的財政收入。拉腊皮塔是巴拉格尔东部的门户,失去它,巴拉格尔城就等於敞开了大门————”
“那是你们的问题。”李昂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我的条件是这些,不会改变。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我没有收到答覆,或者答覆是否定的,我的军队就会开始攻城。”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使者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士兵在巴尔福格纳做了什么。你应该不想让巴拉格尔城变成下一个巴尔福格纳。”
使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之后几天时间,为了恐嚇城內守军,李昂命令士兵在附近森林伐木建造工程器械,做出准备攻城的假象。
每天清晨和傍晚,他都会派小队的骑兵绕城游行,展示他们从战场上缴获的巴拉格尔军旗和盔甲,以此来瓦解守军的意志。
终於,在长久的精神高压下,卢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时不在的恐惧,被迫接受李昂的条件。
次日清晨,经过与使者长达四个小时的討价还价,二人確立最终条款:
一:巴拉格尔瓦利向罗塞洛男爵宣誓效忠,成为阿拉蒙格的附庸,但无需履行覲见义务。
二:巴拉格尔每年必须提供价值三千枚银雷亚尔的贡金。
三:巴拉格尔赔款一万枚银雷亚尔,在今年圣诞节之前付清。
商议完毕,使者將文件带回巴拉格尔城堡交给瓦利亲自签名。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卢卜·伊本·穆斯塔因·呼德赤脚走出城门,单膝跪在野地里向李昂发誓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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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从埃布罗河方向吹来,捲起枯黄的落叶,在两人之间翻滚而过。
李昂突然心生感慨,意识到这一幕和北宋靖康之变时竟然如此相似。
只不过卢卜成了宋徽宗,而他则是金国大將完顏宗望。
“铁马长嘶震汴州,山河虽碎志难休。”
“弯弓欲射天狼落,雪尽千秋此段羞。”
“哎,今时不同往日,我也总算是硬气一回了————”
双方交接完毕,李昂履行诺言,携带大量金银离开,留下陷入绝望的卢卜。
夕阳终於沉入埃布罗河的地平线以下,最后的余暉在天边挣扎一下,隨即被黑暗彻底吞噬。
风从埃布罗河的方向吹来,带著河水的腥味和远处芦苇盪的沙沙声。一片枯叶被风捲起,旋落在卢卜的肩膀上,又无力地滑落,坠入脚边的泥土中。
巴拉格尔城头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橘红色的光点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像是垂死者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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