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烟雾繚绕,乡镇这些小干部多数都是菸鬼,哪怕此时有赵雨晴在场,也忍不住不抽菸,心情太紧张了。
陆明远来到这里后一直处於旁观,忍不住也跟雷光亮要了一根烟,雷光亮索性给了他一盒,陆明远也跟著抽了起来。
听到魏国庆的话,百分之八十的地界都会被洪水淹没,大家心情更加沉重了。
赵雨晴看了下手錶,道,“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咱们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三个小时內提高两公里堤坝,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能不能行?”
“必须行!”葛宏建又拍桌子道,“十二年前那场洪水,我参与其中,侥倖活了下来,这一次,我要带队冲向前线!”
魏国庆道:“这一次比十二年前那场洪水大得多,好在咱们的堤坝比那时候也强大的多了。”
“哪里地势最高?”赵雨晴问。
王红梅道:“中心学校,比咱们这儿要高出七八米,而且教学楼都是新建的,混凝土框架结构,抗震等级八级。”
赵雨晴起身道:“好,我下达县委命令,
王红梅同志,你负责下达通知,全镇老弱妇孺的转移安置,幼儿园、小学、养老院,挨家挨户再排查一遍,不能落下一个。”
王红梅站起来:“是!”
“谭俊辉同志,你负责物料调配,沙袋、木桩、彩条布、挖掘机,三公里堤坝需要什么,你和魏站长沟通,镇上不够就去县里调,县里不够直接报我!”
谭俊辉点头:“明白!”
“另外我能调集来三百名武警,”
赵雨晴的目光落在葛宏建脸上,
“葛宏建同志,这次让你带队冲前线,十二年前你活下来,是老天让你今天带著更多人活下来!两公里堤坝,你负责组织年轻力壮的队伍,分段包干,责任到人,党员冲在最前面!”
葛宏建立正:“赵书记放心,堤在人在!”
“好,魏国庆同志,你是水利上的老专家,技术把关交给你。巡堤查险、抢险方案,你说怎么干,大家就怎么干。”
魏国庆推了推眼镜:“我会盯死每一处薄弱环节!”
赵雨晴最后看向雷光亮:“雷所长,你负责秩序和预警,撤退路段交通管制,堤坝沿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万一,我是说万一堤坝出现不可控险情,你负责拉响警报,確保撤退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人。”
雷光亮敬了个礼:“明白!”
命令下达完毕,赵雨晴推开椅子,从桌上拿起那件湿漉漉的雨衣,往身上披。
“赵书记,您这是?”王红梅愣了一下。
“我去堤上。”
“不行!”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谭俊辉跨步上前,道:“赵书记,堤上太危险了!水位还在涨,隨时可能出现险情,您是全县的指挥中枢,万一...”
“万一什么?”赵雨晴看著他,语气平静,“万一我被洪水冲走了?各位,全县的指挥中枢不在我这个人,在指挥部,在地图上,在每一个人心里。我站在堤上,和坐在这个会议室里,没什么区別。”
王红梅也来阻拦道:“赵书记,前线有我们顶著,您坐镇后方,咱们心里才踏实。您要是有个闪失,这仗还怎么打?”
她更想说,我们担待不起。
赵雨晴道:“十二年前,我父亲就是接到了错误的信息,牺牲在这里了,现在,我们信息准確,我若退缩高地,我没脸给他上坟!”
赵雨晴的这番话任何人也拦不住了。推门外走。
杨子姍也忙碌著穿雨衣,陆明远拉了她一把,道:“你是老弱妇孺,你就不用去。”
“你才老弱妇孺呢!”杨子姍白了眼陆明远小跑追上赵雨晴。
“明远,你一定要保护好赵书记!”王红梅知道劝不回赵雨晴了,只能寄託给陆明远了。
陆明远道:“我是终於知道她为啥非要带我来了,她就是想上前线,然后让我保护她的意思,哎,本事太大也不是好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王红梅真想掐一把陆明远。
在场所有人只有陆明远显得很轻鬆,其实陆明远知道紧张也没用,抗洪抢险,他没经验,与天斗,也斗不过,堤坝真要出了事,他肯定死不了。
所以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陆明远也要做些准备,去后勤处领了雨靴雨衣,还要了手电绳子等救援物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千安镇有很多他认识的人,谁出事他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远处,小凉河洪水翻滚,压过了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