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活该、我是爱情的索嗨。”
    “那扑街比我帅、所以把我当备胎。”
    “你分手就分手，还拿走我的电饭煲，你让我今天晚上怎么吃饭。我丟你滷味！”
    牧青白一展歌喉。
    唱得很难听。
    几乎可以说是不堪入耳。
    老黄等人觉得真没办法与凤鸣楼上的乐师比。
    很难想像这是一位文采斐然的言侯唱出来的。
    “牧公子，您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当然好啊，因为今天要养足精神去见完顏王庭的王了。”
    “完顏王庭的王？”
    “是啊，哎，我记得，完顏王庭自弄城之战后，原本的王是叫完顏翰吧？那傢伙被秋白打了个半死。”
    “牧公子您记性真好，弄城之战后，完顏王庭的主帅完顏亮发动政变，刺死了自己的侄子，登上了王位。”
    “他们把我们晾了三天，就是想挫挫我们的锐气，他们如果真想要我的命，在我们踏入王城的第一天就该动手了，这么久没动手，还好吃好喝供著我，只能说他们还有求於我咧！”
    牧青白在军师府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完顏王庭的人没有亏待他。
    烤羊腿管够，酒管够，甚至还给老黄等人配了几匹好马，当然是只能在宅院里遛弯的那种。
    牧青白每天就是吃、睡、逛院子，偶尔去柴房跟周显聊几句。
    周显时清醒时糊涂，清醒的时候会说『断龙崖』，糊涂的时候会说『別打我』。
    牧青白没料错，只是没想到，完顏王庭的人喜欢晚上见人。
    就特么见不得光是吧。
    牧青白等到了夜里，完顏烈才来。
    “牧大人，王上要见您。”
    牧青白正躺在庭院里，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眯著眼看星星，听到这话，他吐掉草茎，坐起身来：
    “终於肯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王打算把我养到过年，然后宰了祭祖呢。”
    完顏烈嘴角抽了抽：“牧大人说笑了。请吧。”
    黄金宫殿。
    这是牧青白见过最狂野的宫殿。
    不是中原那种精致的宫殿，是极具北狄风格的、用黄砖和黄金撑起来的巨物。
    宫殿里掛著熊皮、虎皮、还有不知道什么兽的头骨。
    充满了野性与蛮横。
    王位上铺著一张完整的白熊皮。熊皮上坐著一个男人。
    完顏亮。
    完顏王庭的王。
    完顏翰死后，他踩著兄弟后代子嗣的血上位。
    “殷国的言侯。”完顏亮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本王等你很久了，別来无恙啊。”
    完顏亮还记得牧青白，当初弄城之战，记忆犹新啊。
    “等我？”牧青白大大咧咧地走到熊皮前，盘腿坐下：“王上等我，是想请我喝酒，还是想请我上刑场？”
    完顏亮笑了，笑容没有温度：“如果本王想杀你，你进王城的第一天就死了。”
    “那可不一定。”牧青白从怀里摸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我这个人命硬得很，你们王城的风水不一定压得住我。”
    完顏亮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挥手。
    完顏烈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捧著一个檀木盒子，放在牧青白面前。
    “打开。”
    牧青白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
    牧青白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吕騫的字跡。”他念出声来，“牧青白入北狄，必坏大计，不可留，需杀之。”
    牧青白放下信笺，又抽出第二封，“连山走廊”
    他一封一封地看，看到第五封，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肉乾喷到熊皮上。
    “哈哈哈哈！吕騫这老东西，真是……真是……”牧青白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他写这些信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特別高明，可他每一步都走在了我想让他走上的方向。”
    完顏亮没有笑。
    他看著牧青白，目光深沉如潭：“吕騫想要你的命。但本王，不打算让吕騫如愿。”
    牧青白止住笑声，抬起头：“哦？为什么？你不怕我如吕騫所言，坏了你们的大计？”
    “我们的大计？”完顏亮冷笑一声，“所谓文坛计划，不就是本王为吕騫所用，然后被梁国的兵马踩在脚下？”
    牧青白眉头一皱。
    完顏烈上前一步，沉声道：“牧大人，有些事，您需要知道。”
    他走到帐壁前，扯下一块兽皮，露出后面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画著北狄三庭的疆域，还有殷国、梁国的边界。
    完顏烈拿起硃砂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红线。
    他指著从梁国延伸出来的一条红线：“去岁，梁国崇礼公主派遣密使入完顏王庭，送来黄金、战马、粮食，扶持我们对抗耶律与呼延。条件是，完顏王庭统一北狄后，必须为梁国附庸，岁岁朝贡。”
    他又指向另一条红线，从殷国京城延伸出来：
    “还是去岁，吕騫通过联繫我们，送来【连山走廊】的地图，帮我们打通南下之路。本王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肉吃，吕騫做出此等叛国的事，一定有他想要的，只有一个可能，他把本王的完顏王庭当成了文坛计划的刀！”
    完顏烈的手指停在耶律和呼延的疆域上：
    “耶律呼延，此二庭虽在弄城联军中被殷国杀得惨败，但仍能拿出近十万兵。这两座王庭，任何一座单独拿出来，都不是完顏王庭的对手。但他们若是联手，完顏王庭危矣。”
    牧青白看著地图，嘴里的肉乾忘了嚼。
    完顏烈放下炭笔，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我们被梁国扶持，同时也被梁国挟持，梁国要我们当刀，去捅殷国的肚子。吕騫要我们当棋子，去逼他的文坛计划。我们完顏王庭，看似是最大的王庭，实际上是三方势力手里的一把刀。”
    完顏亮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牧青白，本王不想做刀。”
    牧青白看了看完顏亮，忽然明白了。
    “完顏亮，你的意思是……”
    “本王想统一北狄。”
    完顏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耶律和呼延的疆域上：“灭掉这两座王庭，让这片草原只有一个声音。但本王不想统一之后，被梁国踩在脚下。也不想被吕騫的文坛计划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