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脸色难看。
    “干嘛？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老黄压低了声音说道：“完顏王庭的人还在帐外不远处站著，牧公子你就这样水灵灵的把这些话说出来了，不怕他听到吗？这人可是一位高手啊！”
    牧青白笑了：“我说了又如何，他即便真的听到了又如何，完顏王庭停得下来吗？你真以为完顏王庭的处境比呼延耶律二庭好到哪里去啊？他们只能往殷国来，否则梁国就会换一个王庭扶持了。”
    牧青白说著，对眾人说道：“也別绷著了，睡吧，等我睡醒了，再与帐外这位完顏王庭的人好好聊聊。”
    儘管牧青白这样说了，但眾人没敢有一点鬆懈，老黄还是安排了人轮换值守。
    牧青白躺在毡毯上，闭著眼睛，没心没肺的睡了。
    只是，这塞外荒原的风吹得外头旌旗哗哗作响。
    牧青白睡得不安稳，才不过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老黄关切的问道：“牧公子？做噩梦了？”
    “风大，太吵。”
    牧青白揉了揉眼睛，问道：“那完顏人还在外面吗？”
    “还在。”
    牧青白起身要出去。
    “牧公子，外头风大。”
    虎子赶忙拿了披风给牧青白掛上。
    牧青白走到了外头，站在完顏王庭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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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有三句话可以说。”
    “牧大人，我是完顏王庭王室，我名完顏烈。”
    “这算第一句。”
    完顏烈说道：“牧大人，我王有一份价码，您一定感兴趣。”
    “这是第二句。”
    “这一份价码，请牧大人屏退左右，我才可对牧大人说。”
    牧青白掏了掏耳朵，笑了：“你的话说完了，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完顏烈紧忙补充：“我王知道，牧大人想死！”
    帐里帐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牧青白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完顏烈。
    完顏烈看到牧青白的反应，心中大定。
    他正想接著说话。
    牧青白突然一把扯下披风就往地上砸：“我chovy！你**了个*匹队友给我匹好的啊！**了个*！你踏马沟槽温暮靄，情报卖卖卖，你连北狄人都卖！你踏马刘亦菲的黛安娜也不行啊！嗶嗶——嗶嗶！”
    这一通发疯，连完顏烈都看懵逼了。
    牧青白深吸一口气，笑著凑上前去，勾住了完顏烈的肩膀：“你接著说。”
    “我完顏王庭有一支影杀营，专做脏活。只要牧大人点头，三日內，耶律王庭主战派『刺杀』殷国来使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牧大人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名垂青史，还能激化殷国与耶律的矛盾，一石二鸟。”
    这话一出，老黄等人的刀就出鞘了。
    “完顏烈，你找死。”
    牧青白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牧公子！！”老黄等人著急了：“此人妖言惑眾啊！”
    “他哪妖言惑眾了，他就惑了我一个，但还没惑成功。”
    牧青白说完，扭头盯著完顏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们完顏王庭花了多少钱找温暮靄买的情报？”
    “没花钱。”
    牧青白鬆了口气：“太好了，说明我的情报无价，用情报换的吧？”
    “是！”完顏烈抱拳作揖，一脸认真的说道：
    “牧大人之名，天下谁人不知？言侯牧青白，以死明清白，以死諫昏君。这样的人，不会怕死，只会求死。”
    “有点意思，你踏马这个马屁拍得有点水平啊。””
    完顏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知道牧大人不仅想死，还想死得有价值。若耶律王庭『杀』了您，殷国必以此为藉口北伐，届时北狄大乱，我完顏王庭趁机一统三庭。您牧青白，就是北狄一统的导火索，死得比泰山还重。”
    牧青白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死得比泰山还重！你们完顏王庭的人，比我的脑洞还大！”
    完顏烈以为牧青白答应了，连忙趁热打铁：“那牧大人，我们详谈计划一下……”
    “別扯淡了，如果你们真觉得杀了我能离间呼延、耶律二庭，那你们早就动手了，但你们没有。”
    “牧大人明鑑，牧大人的死只是殷国介入的导火索，但离间二庭，仍需要牧大人助力，就在此！完顏王庭的力量，由牧大人所用！”
    “明白了。”
    牧青白確实明白了。
    完顏王庭打得好急的算盘。
    他们要进攻殷国，就要呼延耶律二庭先打起来。
    他们就可以借道，在殷国梨洲地界开战，先搜刮一番。
    等他们占领了梨洲，便可以凭藉梨洲作为重要军事据点，殷国门户大开，数百里都成为他们的猎场。
    有此『行军走廊』又能以梨洲为据，与王城遥相呼应，夹击两败俱伤的呼延耶律二庭。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这样算的话，好事都让你完顏王庭占了啊。
    “別急。”牧青白摆摆手，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要我帮你们离间呼延和耶律，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刀从哪条路捅进殷国的肚子。”
    完顏烈一愣：“牧大人此话何意？”
    “军事计划。”牧青白冷冷道，“你们完顏王庭打算从哪进军，你们想要绕过北疆进攻殷国，势必有一条能越过重山的行军走廊。”
    完顏烈犹豫了。
    连山走廊是完顏王庭的绝密通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牧青白见他迟疑，冷笑一声，扭头作势要走回营帐：“看来我们没得谈。”
    “等等！”完顏烈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份残缺的羊皮地图，“牧大人请看。这是连山走廊。”
    牧青白睁开眼，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地图上画著一条蜿蜒曲折的细线，从完顏王庭的领地出发，穿过重山阻隔，绕过北疆防线，直插梨洲。
    线条旁边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北狄文字，还有几处硃砂標记，显然並不简单，这条走廊在群山之中，怕是还有诸多用於隱藏的手段，没有地图清晰指引，怕是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牛逼！
    牧青白心里感慨一句，確实很牛逼。
    能从穷山峻岭之中找出一条可以行军的走廊，这般本事，除了牛逼，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讚美的词了。
    不过，牧青白不信。
    假的。
    只能是假的。
    连山走廊肯定是有，但这份地图標註肯定是假的。
    牧青白表情平静，不动声色的问道：“就这点？”
    “这只是前半段。”
    完顏烈解释道，“连山走廊全长三百余里，前半段在苍茫绝地，后半段在殷国境內。我王手中握有完整地图，只要牧大人真心合作，后半段地图……事成之后双手奉上。”
    “空头支票。”牧青白嗤笑一声，但还是把地图折好，塞入怀中，“好吧，我答应了。三天后，我会让呼延和耶律在边境发生衝突，你们完顏王庭准备好收渔利吧。”
    完顏烈大喜，拱手道：“牧大人爽快！我这就回去稟报我王！”
    完顏烈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帐內，牧青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黄急忙说道：“牧公子！完顏王庭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啊！”
    牧青白隨手把地图扔给了老黄：“你以为我真信他啊？我这么急切的要知道连山走廊的军情，傻子都知道提防！但没关係，我就要他提防！这份情报肯定是假的。”
    “假的？”
    “呵。如果我是完顏王庭的人，我也不可能轻易把连山走廊的消息告诉外人，尤其是告诉一个诡诈狡猾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