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仪点点头。
“我知道是剑舞。”
顿了顿。
“我问的是,你跳的是哪一种剑舞?”
裴语冉沉默了。
她不说话。
就那么看著裴有仪。
裴有仪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著。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顾顏站在旁边,感觉不对劲。
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过了好几秒。
裴有仪才开口。
“语冉。”
“你跳的,是裴家传承千年的剑舞。”
顿了顿。
“你知道这剑舞,是跳给谁看的吗?”
裴语冉依旧沉默。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裴有仪继续说。
“这剑舞,是裴家女子出嫁前,跳给丈夫看的。”
“每一代裴家女子,只会跳一次。”
“只跳给一个人。”
“那就是她的丈夫。”
顾顏愣住了。
他看向裴语冉。
裴语冉也看向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但顾顏却从那平静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东西叫。
认真。
裴有仪看著女儿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更浓了。
她深吸一口气。
“语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裴语冉点点头。
“知道。”
裴有仪皱眉。
“你知道?”
“那你还跳?”
裴语冉看著她。
“为什么不能跳?”
裴有仪被她问住了。
为什么不能跳?
因为这是跳给丈夫看的。
因为顾顏不是她丈夫。
因为她还小。
因为……
因为很多。
但她说不出。
裴语冉继续说。
“我想跳给他看。”
“所以就跳了。”
顿了顿。
“有什么问题吗?”
裴有仪沉默了。
她看著女儿。
女儿也看著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谁也不让谁。
顾顏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又变成夹心饼乾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站著。
装死。
过了好几秒。
裴有仪才开口。
“语冉。”
“你还小。”
“不懂这些。”
裴语冉摇摇头。
“我懂。”
顿了顿。
“妈妈,你才不懂。”
裴有仪愣住了。
“我不懂?”
裴语冉看著她。
“你那天晚上,给小顏跳舞。”
“跳的是什么?”
裴有仪脸瞬间红了。
红得发烫。
她张了张嘴。
想解释。
但裴语冉没给她机会。
“妈妈,你跳的舞。”
“是给谁看的?”
裴有仪彻底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脸红得像要滴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语冉继续说。
“妈妈,你可以给自己跳。”
“我为什么不能给顾顏跳?”
裴有仪深吸一口气。
“我……我那天是……”
裴语冉打断她。
“是什么?”
裴有仪说不出话。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那天晚上。
她就是想跳。
想跳给顾顏看。
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想……
想什么?
她不敢想。
裴语冉看著母亲这副样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那情绪叫。
复杂。
她开口。
“妈妈。”
“你回去吧。”
顿了顿。
“我和顾顏还有事。”
裴有仪抬起头。
看著女儿。
又看看顾顏。
最后,她嘆了口气。
“好。”
“我走。”
她转身。
走了两步。
又回过头。
看著裴语冉。
“语冉。”
“小顏是帝国之璧。”
“外面多少人盯著他。”
“你別……”
她顿了顿。
“別太过。”
裴语冉看著她。
“妈妈。”
“可以让我选择一次吗?”
裴有仪愣住了。
语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看著女儿。
女儿也看著她。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但裴有仪却从那平静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东西叫。
决心。
她沉默了几秒,嘆了一口气,退到了一旁,有些幽怨的看著顾顏。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顾顏和裴语冉两个人。
顾顏站在那里,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著裴语冉。
裴语冉也看著他。
过了好几秒。
顾顏才开口。
“语冉,你……”
裴语冉打断他。
“顾顏。”
“你喜欢吗?”
顾顏愣住了。
“喜欢什么?”
裴语冉看著他。
“剑舞。”
“我跳的。”
顾顏张了张嘴。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点点头。
“还可以吧。”
裴语冉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牵住了顾顏的手。
顾顏一愣。
“语冉?”
裴语冉没说话。
就那么牵著他。
牵得很紧。
一点松的意思都没有。
顾顏站在那,感觉手心都出汗了。
他想抽回来。
但裴语冉握得更紧。
他就放弃了。
算了,牵就牵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过了好久。
真的好久。
久到顾顏觉得自己的手都要麻了。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语冉,好了。”
是裴有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就站在院子门口,看著他们。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不舍,还有一点……
说不清的东西。
她走过来。
在两人面前站定。
看著裴语冉牵著顾顏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语冉,小顏又不会跑。”
“你牵这么久,手不累吗?”
裴语冉看著她。
“不累。”
顿了顿。
“他也不会跑。”
裴有仪:“……”
她深吸一口气。
“行,你开心就好。”
然后她看向顾顏。
“小顏,我有事跟你说。”
顾顏如获大赦。
他连忙点头。
“好,有仪阿姨你说。”
他趁机想抽回手。
但裴语冉还是不放。
他看向裴语冉。
裴语冉也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但顾顏看懂了那眼神。
她不想放。
他嘆了口气。
“语冉,差不多行了。”
“有仪阿姨说有事。”
裴语冉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慢鬆开了手。
但眼睛还是盯著他。
顾顏感觉那目光,像两束雷射。
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裴有仪看著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更复杂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轻咳一声。
“下午你们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吗?”
“我给小顏准备了几件衣服。”
她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佣人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穿著深色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盖著一块黑色的绒布。
看不到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