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外面的疯狂,九天揽月阁里的画风简直魔幻到了极点。
夏荷对著手里刚乾完的第三壶仙酿,十分敷衍地吹了个响亮的气泡音。
“嗝。”
她瘫在椅子上,满不在乎地往琉璃窗外瞄了一眼,撇撇嘴:“哇哦,下面那帮老登拍得好嗨哦,脑血管都快爆了吧。”
冬梅正在专心致志地给王宝宝拆第七根烤龙腿的骨架,头也没抬地回了一个字:“嗯。”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玩意儿其实在上界能隨便买到,那是怎么样的表情!”夏荷压低声音,衝著冬梅疯狂挤眉弄眼。
“吃你的饭,少打听。”冬梅眼神一冷,直接截断了她。
“好嘞。”夏荷秒怂,继续对付眼前的果盘。
此时,王宝宝正嚼著一块焦糖地龙骨,“咔吧咔吧”咬得正香。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著楼下,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正在发光的白玉展台上。
准確地说,是盯著玉盒里那截散发著精纯生命气息的“三阶仙体髓心”。
宝宝用力咽了口唾沫,小嘴砸吧了两下。
“那个闪闪发光的骨头……看著好脆哦……”她委屈巴巴地嘀咕著。
“不准去。”夏荷和冬梅几乎是同时开口,两道仙君级的警告瞬间压顶。
“哦。”
宝宝耷拉下小脑袋,乖乖继续啃自己的龙骨。
不闹腾,不撒泼。
只不过两只小手偷偷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粉嫩的小腮帮子鼓著,显然忍得很辛苦。
......
就在这满场竞价达到极度癲狂、几乎要引发群殴的瞬间!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血光,毫无预警地从地底深处贯穿而上,直接炸场!
刚才这帮大佬还在为了一截髓心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大喊著要开战。
下一秒,所有的狂热都被强行掐断。
变故来得又狠又急。
“轰隆隆——!”
整个灵宝商行总部,连带著方圆数万里的天南仙城,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狠狠踹了一脚,爆发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咔嚓!”
水晶高台跟豆腐渣工程似的当场崩碎,头顶那牛逼轰轰的仙光穹顶直接裂成了满天蜘蛛网。
一块块晶莹的阵法碎屑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往下砸,拖著细碎的星芒,活像一场催命的流星雨。
“怎么回事?!”
“有敌袭?!护道者呢!”
刚才还豪情万丈的大能们,这会儿全被震得东倒西歪,脸上的贪婪荡然无存,彻底被惊恐和懵逼取代。
乱作一团的人群中,唯独高台上的谢惊鸿稳如老狗。
她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仅没慌,反而悄悄深吸一口气,来了!!
下一秒!
会场的正中央,那层號称万劫不破的玄金地板,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就像地底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彻底炸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裂口,张开血盆大口出现在眾人眼前。
浓稠得像红色岩浆一样的血气从裂口里汹涌喷出,裹挟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怨毒,瞬间瀰漫全场。
一道人影,踏著冲天的血光,伴隨著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癲狂笑声,从深坑中缓缓浮空。
他升得很慢,刻意装逼到了极点,仿佛要把这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塞进每个人的嗓子眼里。
来人,正是被彻底改造成半人半魔的谢伯安!
只不过现在的他,造型简直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那些烂泥般的血肉还在不停蠕动,表面密密麻麻地凸起著几十颗没有瞳孔的血眼珠子!
大大小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睁著,死死扫视著下方每一张惊恐的脸。
没有属於人的情绪,只有最原始的、令人绝望的飢饿。
就像一头盯著猪圈的野兽。
“桀桀桀桀……”
谢伯安喉咙里滚出夜梟般刺耳的狞笑,张开那只长满触手的双手,姿態狂热得像个邪教大祭司。
“我的好侄女,还有在场的各位提款机们……”
他歪著脑袋,那只仅剩的人类眼睛里,翻涌著满是快感的暴戾。
“……这个出场,惊喜吗?”
“谢伯——安?!”
终於有认出他的人尖叫出声,堂堂玉仙大能,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鵪鶉。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种鬼东西?!”
谢伯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仰天长啸,笑声震碎了虚空。
那条魔化的手臂猛然一挥,无数血色触手像狂舞的长鞭,朝著四面八方狠狠抽下!
“以我之血,祭告天地!”
“绝天血祭大阵——给老子开!”
嗡——!
一言落下,天地色变!
十几道粗如山脉的猩红色光柱,直接从天南仙城边缘拔地而起,速度快到离谱!就像拔掉了手榴弹的引信,再无回头之路。
光柱在万丈高空轰然碰撞、缠绕,眨眼间就编织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苍穹,將整座天南仙城死死倒扣在內!
穹顶之上,邪恶的魔纹疯狂游走,隱约能听到无数厉鬼在那阵纹里撕咬咆哮。一股隔绝天地、封锁万法的窒息感,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外面的阳光被彻底掐断。
整个天南仙城,沦为人间地狱。
“不好!空间全被锁死了!”
“我的传讯玉简没信號了!完全被屏蔽了!”
“见鬼!我的仙元……我的道基本源正在被阵法抽乾!!停下!快停下啊!”
恐慌的瘟疫,瞬间在几千號大佬中引爆。
刚刚还手握千亿支票、高高在上的买家们,此刻全被拔了网线,成了別人餐盘里最绝望的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