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凌晨四点，电话铃把一群记者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新闻稿预告，只说了一句“有重大事项宣布”。
    这放在平时，记者们顶多派个实习生去应付一下。
    但今天不一样——龙国那枚“大炮仗”刚落海没几天，全世界都在等龙国怎么接招。
    来的全是各家的头牌。
    约翰牛的bbc首席记者连领带都没来得及系正，樱花国的nhk老记者顶著两个黑眼圈，星条国的abc女记者更绝，直接从晚宴上跑出来的，脚上还踩著一双镶钻的高跟鞋。
    发布会预定九点开始。
    八点半，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
    三百多个座位塞得满满当当，迟来的只能在过道站著，摄影记者架著长枪短炮挤在前排，闪光灯试光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期待和焦虑。
    九点整。
    侧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出来。
    台下瞬间安静。
    国民老公——不对，战忽局局长——王建国。
    他今天穿的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而是一套深蓝色新式军装。
    没有军衔，没有勛表，就是一套极其合体的常服。
    但笔挺的剪裁，衬得他整个人像刚出鞘的刀。
    台下记者们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见的王建国，永远是那副“村里的老支书”模样，说话慢悠悠，笑容憨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让你觉得他是为你好的主儿。
    今天这位，步子沉稳，腰杆笔直，脸上掛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微笑——那不是往常那种“逗你玩”的狡黠，而是一种看透了岁月和风云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
    镁光灯炸成一片。
    快门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王建国走到讲台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端起茶杯吹茶叶沫子。
    他扶了扶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开口了。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静止的河，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一跳。
    “我代表龙国政府，在此正式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两秒钟的沉默，像有一根绳子套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整个大厅安静得连电流声都能听见。
    “龙国自主研发、独立发射的『天宫』系列高解析度对地观测与通信卫星星座，已於三年前完成全球组网，並运行稳定。”
    台下没有声音。
    没有惊呼，没有倒吸凉气，什么都没有。
    几百號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三年前？完——成——组——网？
    记者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集体宕机。
    他们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时间线——三年前，那不就是星条国连续三次新型火箭发射莫名其妙炸在发射台上的时候吗？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平洋飞弹打水漂”事件？还有北极熊那几次半路失踪的试验卫星？
    所有人心头都猛地一哆嗦。
    王建国没理会台下的死寂，继续往下说：“今天，我们决定——向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与地区，正式开放部分商业与民用卫星数据共享服务，並提供安全可靠的卫星通信中继支持。”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这五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砰”的一声，最前排一个星条国女记者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不可能！”她尖叫道，“天上的卫星我们都看得到！你们怎么隱瞒的？”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恼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微微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深秋午后的阳光，却让女记者后脊樑一阵发凉。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这套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就像在家里擦一个老花镜一样隨意。
    “这位女士，”他戴上眼镜，笑眯眯地看著她，“您说得对。
    天上的卫星我们都看得到。”
    他顿了顿。
    “但您可能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他笑得更深了。
    “如果您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您看到的呢？”
    女记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建国按了一下讲台上的按钮。
    身后那张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两幅对比图。
    左边，是星条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公布的全球卫星分布图。
    密密麻麻的小点標註著各国卫星的轨道和位置，龙国的卫星被標记为“红色”——只有寥寥几颗老旧的通信卫星，在近地轨道上像几个孤零零的钉子。
    右边，是龙国官方提供的“天宫”星座精密轨道图。
    上面一条条蓝色的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地球。
    数据链覆盖范围、解析度、轨道高度，每一组数字都清晰得刺眼。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倒吸凉气。
    那些蓝色的轨道线，不仅覆盖了龙国本土，还覆盖了星条国、北极熊、欧洲、中东、东南亚……每一个地图上的蓝点，就像一只俯瞰地球的眼睛。
    有人开始用发抖的手按计算器：轨道高度、倾角、覆盖重复周期……结果越算越心惊。
    一个约翰牛的记者喃喃道：“这覆盖范围……比我们跟星条国共享的数据链还要密集……”
    画面继续滚动。
    下一页，是“天宫”未来几年的轨道规划图。
    图上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了每颗卫星的变轨时间节点，旁边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说明——目標：规避与星条国卫星的碰撞风险。
    规避碰撞风险？
    台下彻底炸了锅。
    这不是在说——龙国不仅能精准掌握星条国所有军用卫星的轨道参数，而且提前好几年就已经为它们规划好了“安全路线”？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天上那些玩意儿，我们一清二楚。
    我们想让你们撞，你们就得撞。
    我们不想让你们撞，你们才能安安稳稳在天上待著。
    翻译官们开始疯狂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的直接拨通了卫星电话，压低声音朝话筒里吼著什么。
    整个发布会现场从死一般的寂静变成了乱糟糟的一锅粥。
    王建国站在台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像一块礁石在海浪中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等著，等底下稍安静了些，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各位记者朋友，请不要激动。
    卫星共享服务是我们向全世界展示的诚意。
    具体服务范围和收费標准，会后会有详细的说明文档发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