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老刘：“你负责协调各厂所的產能。
    『腾龙』的生產线不能停，『鯤鹏』的改进也不能耽误，但『东风』的零件加工，必须排在第一位。”
    最后看向林建：“你，给我立个军令状。”
    林建一怔：“什么军令状？”
    “后年春天，首次全射程试射。”总指挥长一字一顿地说，“目標：太平洋公海无人区，预定落点距离发射场六千公里以上。
    代號：『惊雷』。”
    他盯著林建的眼睛：“我要你保证，一次成功。
    误差不超过三公里。”
    小隔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建身上。
    林建感觉自己手心在出汗。
    六千公里，一次成功，误差不超过三公里——这个要求，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飞弹项目上，都是苛刻到近乎苛刻的。
    但他没有犹豫。
    “我保证。”他说。
    总指挥长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身，推开小隔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也跟著鱼贯而出。
    最后只剩下林建一个人，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
    他盯著地图上那条从內陆延伸到太平洋深处的虚线——那是“东风-5”预设的弹道。
    从发射点到落点，横跨大半个地球，沿途要经过无数个国家的头顶，要穿过大气层的边缘，要在太空中滑行几千公里，然后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回地球。
    而他，要在后年春天，让这条虚线变成现实。
    林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吐出来。
    他想起总指挥长刚才说的话——“三分把握就够了，剩下的七分，是拿命拼出来的。”
    那就拼吧。
    他走出小隔间，回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长弓”拦截成功的画面已经被替换成了“东风-5”的结构示意图——一枚细长的、流线型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等待著属於它的那一刻。
    贺光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工，你真打算搞那个六千公里的大傢伙？”
    “不是打算，”林建说，“是必须搞。”
    “那玩意儿......”贺光头咽了口唾沫，“真能飞那么远？”
    林建没回答，只是看著屏幕上的“东风-5”，嘴角微微翘起。
    “老贺，”他说，“你知道什么叫『真理』吗？”
    贺光头一愣：“啥？”
    林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真理就是——当你有了能打到任何地方的东西，你说的话，就是真理。”
    贺光头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东风-5”，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剑。
    ……
    西北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大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天花板的灰簌簌往下掉。
    长条桌铺著洗得发白的绿桌布，上头搁著几个搪瓷缸子，缸子沿磕掉了漆，露出黑铁。
    总指挥长老周坐在上首，手里捏著根没点著的烟，在指头间转来转去。
    左右两边坐著几个穿四个兜中山装的老头子，肩章上的星星在昏黄的灯光下反著冷光。
    贺光头站在墙角，两只手背在身后，挺著肚子，活像一尊铁塔。
    林建站在沙盘前。
    沙盘做得精细，山川河流、铁路公路，全用石膏和顏料塑出来的。
    最显眼的是西北那片戈壁滩上，立著一个小小的木质模型——一枚细长的、流线型的火箭，涂成银灰色，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各位首长，”林建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东风-5』洲际弹道飞弹项目，已完成地面全系统测试。”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念道：“射程覆盖半径八千公里，可携带一枚当量不低於三百万吨级的核弹头，圆概率误差小於三公里。”
    念完，他把纸放下，抬头看著在座的人。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左侧的一个老將军开口了。
    他姓刘，分管装备，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林工，”老刘说，“你上次说的那个『配合鯤鹏』的第三代战机，还没完全定型。
    现在又要搞这个……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林建摇头：“將军，这不是步子大小的问题。”
    他走到沙盘边，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指向沙盘上標註的几个红点——那是星条国在西太平洋的几个军事基地，还有北极熊远东的雷达站和港口。
    “星条国有『长弓』，北极熊有『橡皮套鞋』。”林建说，“他们以为有了盾，就能重新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我们必须告诉他们——你们的盾，挡不住我的矛。”
    老刘皱眉：“你確定？”
    “確定。”林建说，“『长弓』的拦截试验，我们全程盯著。
    从雷达锁定到解算弹道，需要將近五秒。
    这个时间，够我们的弹头做完三次变轨。”
    老刘没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总指挥长老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具体方案。”
    林建调出一张图表，上面画著一条从西北延伸到太平洋深处的弧线，沿途標註了几个关键节点。
    “我们计划在十五天后，进行一次全射程试射。”林建说，“发射场在西北，『东风-5』將飞跃整个龙国大陆上空，经过樱花国以东的公海区域，最终落点设定在一处无人海域。
    射程——六千二百公里。”
    话音刚落，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飞跃樱花国上空？哪怕只是公海，也会引发外交风波！”
    林建平静地回答：“所以，我们选择在他们眼皮底下飞过去。
    让他们看，让他们测，让他们——害怕。”
    老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批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外口径——『航天运载工具科研试验』。”
    一周后，外交部例行记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