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走回桌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张时间轴：“我的计划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用两周时间完成所有设计图纸的技术覆核和修改。第二个阶段，用两周时间改造生產线和调试设备。第三个阶段，用两周时间製造原型机。第四个阶段，用两周时间进行地面测试和首飞准备。”
    “也就是说，第四周开始造原型机？”贺光头问。
    “对。前两周是技术准备和產能准备。只要设备和材料到位，製造本身並不难——腾龙-7的设计大量採用了模块化结构，很多部件可以並行生產。”
    “发动机呢？”刘振国问，“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咱们国內目前没有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製造经验，你说两个月搞出来，我不太信。”
    林建点了点头：“刘老说得对，发动机確实是最大的难点。但我做了一套折中方案——先用咱们现有的涡喷发动机技术，结合我在那本苏联教材里找到的核心机结构，造一台过渡型发动机。性能比设计指標低一些，但足够让腾龙-7飞起来。”
    “过渡型？”
    “对。真正的目標发动机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技术攻关，但过渡型两个月內可以完成。等腾龙-7飞起来了，后续再换装目標发动机。”
    刘振国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先让飞机飞起来，再慢慢优化？”
    “就是这个道理。先解决『有』的问题，再解决『好』的问题。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
    总指挥长点了点头：“有道理。第三个问题——”他顿了顿，“你想过没有，如果腾龙-7搞出来了，北极熊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林建笑了：“首长，您这话问得有点晚。暴风岭那一仗打完，北极熊就已经坐不住了。我听说他们的调查组已经到了远东军区，而且星条国的情报人员也在到处打探消息。咱们搞出腾龙-7，无非是让他们更坐不住而已。”
    “你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怕有用吗？”林建说，“他们要是真想动手，不需要理由。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强到他们不敢动手。”
    总指挥长看著他，眼里的表情有些复杂。半晌，他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是真的肥。”
    “不是胆子肥，是看得清楚。”林建说，“北极熊是什么德性，咱们都清楚。你越弱，他越想踩你。你越强，他越不敢动你。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贺光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忽然说了一句：“小林，我老贺打了一辈子仗，见过不怕死的，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在打仗。”贺光头放下搪瓷缸子，“你是在改命。改这个国家的命。”
    林建没接话。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有几只鸽子在盘旋。远处，厂房的烟囱冒著白烟，工人们正在加班赶工。
    “贺司令，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林建说，“我不是在改什么命，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什么事？”
    “让这个国家不再被人欺负。”林建说，“就这一件事。”
    ……
    戈壁滩上的风，刮起来能把人的皮一层层蹭下来。
    黄沙漫天里，立著几排新拉起来的电线桿子。顺著电线桿子往深处看，是一座刚落成的巨大灰色建筑。水泥还没完全乾透，透著股生冷的味道。这里是大西北的深处，代號“烛龙”。
    技术员小张把棉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他死死盯著控制台上的仪錶盘。盘子上的指针原本死鱼一样趴在最左边，突地，指针颤了一下，接著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猛地往右边一弹。
    “成了！”小张嗓子干得像沙子在磨，喊出来的话都带著劈线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南大山里的“应龙”和东北老林子里的“青龙”也传出了拉闸的声音。水汽在巨大的冷却塔上方升腾，像几条看不见的白龙衝进了云眼里。
    三座“龙吟”系列核电站，在这一刻，静悄悄地把电流送进了龙国的电网。
    消息传到龙国最核心的那个院子里，几位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人围在桌前。桌上只有一封红头文件，上面连个公章都没盖，只有一句话：即日起，零宣传，零报导，所有相关人员原地转入最高保密序列。
    一位老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白开水，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咽下去，轻声道：“压下去，连自家人也先別敲锣打鼓。闷声发大財，才是正理。”
    龙国这边把秘密锁进了保险柜，大洋彼岸的动静却不小。
    星条国中情局的秘密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极足。几个穿著烫得笔挺西装的情报官员，正围著几张刚送到的卫星照片。照片边缘发虚，中间更是一大片马赛克似的重影，像是镜头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这是『星辰』干扰系统的杰作，我们的卫星在那片区域变成了瞎子。”年轻的分析员指著照片中心那点模糊的灰色轮廓，“但根据红外特徵，龙国境內出现了大型工业建筑群。”
    坐在大皮椅上的首席专家端著咖啡，扯了扯嘴角，连眼皮都没抬：“大惊小怪。龙国现在连像样的拖拉机履带都打不明白，能在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盖什么？我看，八成是模仿北极熊搞的重工业厂房，或者是用来存粮食的土仓库。规模看著嚇人，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而在另一边的北极熊情报部门，一间充斥著劣质菸草和伏特加味道的房间里，鬍子拉碴的军官正翻看著手下的报告。
    “龙国人在搞大动作？”军官吐出一口浓烟，嗤笑了一声，“他们跟我们要了几台淘汰的发电机组，就以为能玩转现代工业了？老大哥的重工业经验，不是靠几万人用扁担挑土就能学会的。隨他们去吧，过几年他们就会发现，盖那堆水泥疙瘩还不如多养几头猪实用。”
    没过几天，国际舆论场上就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