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无敌的根基啊……”
    寧凡的本我法相一出，全宗震撼。
    裴青羽负手而立，表面还算镇定，但藏在袖袍下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寧凡的底蕴深厚，却也没想到深厚到了这种程度。
    淬体期的神骨神脏，涅槃时的三十重道环，紫府境的十日当空，洞冥境的生命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被寧凡完美地融入了这尊法相之中。
    这並非什么圣体、道体、神体的专属法相。
    而是属於寧凡自己的法相。
    是以凡体之躯，登临万古绝巔的证明！
    “快看！天道有反应了！”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
    只见两仪峰上空，那片被法相气势盪开的万里晴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准確的说，是一道完全由光芒构成的裂缝，远远看去，仿佛苍天开眼。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金色光雨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將整座两仪峰笼罩其中。
    光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生花，就连道场石砖的缝隙中都钻出了嫩绿的草芽。
    大道梵音自九天之上奏响，声音空灵而悠远，像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声响，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金色光雨之中，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开始浮现。
    那些人影身披古朴道袍，有的负手而立，有的盘膝而坐，有的手持丹炉，有的脚踏飞剑。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道韵，却和谐地共处於同一片天空之下。
    “万道齐鸣……这是万道齐鸣！”
    白髮老嫗的声音从高空传来，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上长老，此刻的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颤抖：
    “昔有绝世天骄，定道之日引动天道共鸣，歷代先贤道影齐现，恭贺新道诞生。我本以为这些都只是縹緲传闻，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一次！不，这不是定道才有的景象，这是法相诞生便引动了万道齐鸣！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法相诞生便引动万道齐鸣，连天道都亲自降下光雨庆贺，歷代先贤的道影也浮现天际。
    这等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法相境的范畴，甚至连许多天尊定道之时都未曾享受过。
    而在那漫天光雨之中，寧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自己身后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
    法相也微微低下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整座两仪峰都为之震颤，仿佛天地间的某种玄妙法则在这一刻正式確立。
    “从今日起，凡体亦可为神。”
    他负手而立，望著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法相，语气平淡却充斥著难掩的霸气：
    “这便是我的法相——掌中世界映日月，一念万法镇乾坤。”
    “汝名……万道神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相轰然震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以寧凡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凝固，灵气沸腾，空间本身都在微微颤抖。
    七十二峰齐齐嗡鸣，护宗大阵的光芒亮到了极致，仿佛在向这道新生的法相致敬。
    金色光雨逐渐停歇，天穹上的裂缝缓缓癒合，歷代先贤的道影也一一消散。
    天地间，只余下那尊名为“万道神君”的法相静静矗立，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太古神祇，俯瞰著脚下的苍茫大地。
    万古第一法相，於今日降世！
    ……
    ……
    三天后。
    宗门藏经阁。
    第八层，寧凡盘膝而坐，手中握著一卷书册看的津津有味。
    此刻的他，简简单单穿著一身白衣，头髮束起，身上不见任何磅礴的气势，返璞归真如同一介凡人。
    这並非是实力退步，而是將刚突破的修为彻底稳固的表现。
    如今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天尊之下第一人，没有任何敌手。
    就算是遇到真正天尊，也能掰掰手腕，甚至將之肉身神魂打到崩毁，也有可能。
    可惜“道”就无法抹除了。
    哪怕肉体和灵魂双双崩灭，有定下的“道”在，仅需万年时光便能復生。
    “若想真正能让天尊忌惮我，还是要自己突破这一境界才行啊。”
    “最起码，也要定道！”
    寧凡合上书卷，微微轻嘆。
    此书之中，记载的便是有关高阶修士定道的秘闻。
    他虽然有敖穷的记忆，得其见识扩充了眼界。
    但敖穷毕竟是妖族。
    太古真龙的修炼方法，可与人族完全是两码事。
    因此对於定道而言，敖穷也只是肤浅的了解，没有更深入的研究过。
    而寧凡没有名师指导，就只能自己跑来翻书了。
    “原来所谓定道，还有这么多说法……”
    他摸著下巴，回味著书中的內容，越发觉得奇妙。
    定道，作为修炼路上的第二道关卡，古往今来不知阻挡住了多少英雄豪杰。
    能定道成功的法相境修士，万不存一。
    这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需要將自身长期以来的坚持、所走的道路、心中的信念，一起凝聚为一枚“道印”，刻印於天道之中。
    一旦成功，便寿与天齐。
    从此“道”不消，人不灭。
    而“道”何时消？
    这就要看每个人“道印”的强度了。
    有些人的道，极为强大，能长存於世千万载。
    那他自然可以寿元达到千万年。
    这千万年之內，只要不被同阶修士抹除“道印”，那他就是无敌的。
    哪怕一时不慎翻车身死，神魂俱灭，万载后也能凭藉自己“道”的存在，虚空生肉，重返人间。
    “將道印刻於天道之中，从此道与天齐……可是若天道也没了呢？那自身的道印岂不是也要遭受无妄之灾？”
    寧凡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既然天尊修士的性命与定下的“道”同生共死，那天道若是消亡，人岂不是也跟著没了？
    这种极端的想法，放在平时，自然是不现实的。
    天道那是什么？
    万物的主宰，此方世界的规则，一切法则运转的本源，至高无上。
    无数纪元以来，天道都始终存在。
    因此正常来讲，天道不可能消亡。
    但如今……显然不正常。
    寧凡可是很清楚，天地大劫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要降临了。
    届时天道崩塌！
    他若是將自身定下的“道”，印证於天道之中，那岂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坟？
    什么都没做，就得跟著天道一起死？
    那还定个屁的道，证个屁的天尊！
    “不对……一定有解决方法……”
    寧凡脸色凝重，虽然合上书本，但脑海中却疯狂检索敖穷的记忆。
    敖穷並非人族，没有过定道的经歷，对人族定道的秘闻也只是知道一点点。
    但幸运的是，这一点点却全部都是极为关键的信息。
    毕竟是一界龙神，曾主宰一个时代。
    寻常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入他的耳。
    能被他听到的，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是秘密中的秘密。
    “找到了！”
    良久后，苦思冥想的寧凡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攀升起一抹喜色。
    在敖穷的记忆中，有一段和太一道尊閒聊的画面。
    而当时不知为何，话题就绕到了“道印”上。
    太一道尊也是閒谈，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敖兄有所不知，世人所定之道，多为“平天道”，需依赖天道而生。”
    “而我，能削掉天道三成本源炼製这空间至宝，那是因为我所定之道，乃古代秘法，无需印证天道，超然体系之外。”
    “此法，名为“凌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