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正殿里。
    寧凡意念一动，將掌中小界收回体內。
    隨后微微闭目，静心感受著天地间的空间法则之力。
    数息后，他睁开双眼，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面前的空间便如豆腐一般被切割开来，裂口之中，是层层叠叠的虚空夹层。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一直延伸到第五层，才堪堪停止。
    寧凡见状又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剎那间，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
    隨著他左手轻轻一拧，方圆百丈內的空间便如同扭麻花一般扭曲起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漩涡。
    漩涡中心的虚空壁垒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状，层层叠叠的虚空夹层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空间屏障。
    若是有敌人置身其中，光是这股扭曲之力，就足以將其撕成碎片。
    “不错。”
    寧凡满意地点点头。
    双手一收，空间漩涡无声消散。
    虚空裂口也缓缓癒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空间法则的力量。
    踏入洞冥境后，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使用《人皇步》遁走虚空，还需要藉助神通本身的法则之力。
    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对空间的理解，隨意撕裂虚空、扭曲空间。
    甚至短暂地製造出一方独立的空间领域！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想到这里，寧凡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並非是遁走虚空的神通，而是完全凭藉本身对空间法则的掌握做到的。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半分阻力。
    “这就是洞冥境和紫府境的区別啊。”
    寧凡站在虚空夹层中，微微感嘆。
    紫府境哪怕能利用神通遁法来实现这一步，也终究是短暂借力，如空中阁楼，无根浮萍。
    而只有突破洞冥后，空间法则才真正算是掌握。
    他可以凭藉这股力量，让自己的身躯在现实与虚空夹层之间自由切换。
    既能站在第一层虚空夹层观察现实，也可以直接沉入第三层、第四层，还不被任何人察觉。
    除非对方的实力远超过他。
    想到这里，寧凡的身影也动了。
    他在虚空中漫步，穿过石壁山体，越过玄庭道子布置的阵法，来到了洞府之外。
    小阿蛮正蹲在烤架前大快朵颐，王冲瘫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边啃著肉一边望著天空发呆。
    玄庭道子闭目温养阵旗，云霓则在清点剩余的丹药。
    姜清寒闭关的石室依旧大门紧闭，但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的气息正在其中酝酿。
    一切都很平静。
    全程都没有人发现他。
    寧凡正准备从虚空中走出，忽然心念一动，目光落向远处那道通天彻地的异象上。
    渡神洞府出世后，那异象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不但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越来越盛。
    庞大的仙宫虚影更加清晰，几乎凝成了实质，仿佛真有一座仙宫飘在天上。
    若是运目仔细观察，甚至还能隱约看到仙宫內部的一些景象。
    巍峨的殿宇，玉石铺就的道场……还有道场中央矗立著的一座巨大雕像。
    那雕像是一个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身披长袍，仰望苍穹。
    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道韵。
    那是一位渡神至强留下的印记。
    寧凡收回目光，从虚空中走出。
    “大哥！”
    小阿蛮第一个发现他，举著半块兽肉就冲了过来，“你出来啦！吃肉吃肉，我刚烤好的！”
    寧凡笑著接过兽肉，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玄庭道子睁开眼，目光落在寧凡身上，顿时一喜：“寧兄，你突破了？”
    “嗯。”寧凡点头。
    只见他手掌一挥，掌中小界便浮现而出。
    玄庭道子见状，急忙凑近观察。
    当看见其中的景象后，瞳孔顿时紧缩，震撼道：
    “竟然真的有生命！”
    他早在之前，就已经听寧凡介绍了那枚十品神丹的功效。
    但听说归听说，当亲眼见到时，依旧无比震撼。
    一个拥有完整生態的小世界！
    一个孕育出了生命的小世界！
    这意味著寧凡的空间法则造诣和对世界本源的理解，已经遥遥领先他们了。
    “我看看。”
    云霓这时也走了过来，一双美眸落在那掌中小界中。
    观察片刻后，又看向寧凡，感嘆道：
    “寧道友的掌中小界，还真是美轮美奐，而且你身上的空间法则之力……好像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云姑娘好眼力。”
    寧凡也不隱瞒，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方圆十丈內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碎石、草木、空气，全都被轻柔地推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为寧凡清理出一片乾净的场地。
    “这是……”云霓瞪大了眼睛。
    “多层空间涟漪。”寧凡解释道，“將空间法则融入最基础的灵力运用之中，可以隨意改变周围空间的密度。用来防御，可以让袭来的神通陷入空间泥潭；用来攻击，可以將敌人连同周围的空间一併碾碎。”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將空间法则运用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洞冥境该有的手段了。
    就算是法相境的强者，也未必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操控空间。
    王冲听到这些话，更是从地上坐起，目光偷望过来，嘴巴张了又张。
    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心中被挫败一下子填满。
    寧凡，他不光是肉身强横。
    在神通和各种法则的运用上，同样遥遥走在所有同辈的前方。
    这是一个全能天才！
    “既生冲，何生凡？”
    王冲目光怔愣，许久后苦嘆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这一世的天地主角，父亲更是毫不吝嗇的夸讚他有渡神之姿，从小培养出了无敌道心。
    可结果，这次的罗天大狩，却让他的梦想彻底崩塌。
    黄金大世之下，强者如云。
    连百万年一遇的九霄雷罡体都出世了，各族天骄更是尽显妖嬈，但他从未惧怕过，自认凭一双铁拳，依旧可以打遍同代无敌手。
    直到遇见寧凡。
    这个数次交手都將他碾压的男人。
    儘管王冲道心稳固，从不服输，可面对两人间巨大如鸿沟般的差距，心底也深深地蔓延出了无力之感。
    甚至別说是寧凡，就连那只有十岁出头的万山祖血体，他竟也难以应对！
    “算了，我跟这些怪物比，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冲摇摇头，自我安慰一声，转头也开始啃起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