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另一边，崖湖村，白天
    阳光正好，洒在月牙湖面上，泛起细碎金光。
    湖畔空地上，苏晚荷手握一条长鞭。
    她穿著蓝布衣裳，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垂在胸前，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姜璃站在她身侧三步外，一袭墨蓝衣裙，清冷如月。
    “手腕再松三分。”姜璃的声音平静。
    “柔水缚天，力不在刚，在绵长。你此刻握鞭如握柴刀，错了。”
    苏晚荷“哦”了一声，连忙放鬆手指。
    她脸颊微红，鼻尖沁出细汗，眼神却格外专注。
    陆熙带著南宫星若、林雪坐在不远处的老树根上。林雪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静静观察著鞭法的每一处细节。
    “看好了。”姜璃抬手，朝湖面虚虚一划。
    嗤——
    平静湖面骤然分开一道细长涟漪，仿佛被无形鞭梢掠过。
    一条银鳞鱼被气流捲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轻巧落回水中，鱼尾一摆，毫髮无伤地游走了。
    “卷而不伤，是为柔。”姜璃收手。
    苏晚荷看得睁大眼睛，用力点头：“我试试！”
    她深吸口气，回忆著这几日姜璃所教的发力要领。
    腰为轴，肩送力，至臂而达腕，最后才是那微妙的一抖。
    “嘿！”
    她轻喝一声，长鞭挥出。
    鞭梢掠过湖面，捲起一小片水花，也带起了一条月鳞鱼。
    鱼在空中惊慌摆动，水珠四溅。
    苏晚荷手腕急转，鞭身隨之柔柔一绕、一卸，那鱼儿便被轻轻拋回湖中，扑通落水，慌乱地摆尾钻入深处。
    虽然动作生涩，鱼儿入水时砸得水花大了些，但確实没伤到它。
    “成了！”苏晚荷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陆熙和姜璃，脸上绽开憨直的笑。
    “陆先生，姜姑娘，我捲起来了！”
    “嗯，不错。”陆熙微笑頷首。
    姜璃眼中掠过一丝讚许：“鱼是捲起了，但手法太硬。”
    “你看它落水时的样子，被你嚇得不轻。再来，要让它觉得只是被水流推了一下。”
    “噢……”苏晚荷吐了吐舌头，又认真起来，“我再试！”
    她一遍遍练习。
    起初十鞭里只有三四鞭能成功捲起游鱼，还常常控制不好力道，要么鱼儿被抽得晕头转向，要么水花溅得自己满身。
    但她不气馁。
    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上。
    蓝布衣裳后背也湿了一小片，紧贴在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可她眼神越来越亮，每一次挥鞭都比上一次更柔。
    林雪小声对南宫星若说：“晚荷姐姐好认真啊。”
    南宫星若轻声道：“心无杂念，所以专注。”
    ……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晚荷再次挥鞭。
    这一次，鞭梢如灵蛇探水，轻柔捲起一条银鳞鱼。
    鱼儿没怎么挣扎，便被送回湖中，涟漪轻漾。
    几乎同时，她手腕一抖，长鞭向上扬起，缠住头顶一根垂下的柳枝。
    她没用力拉拽，只是手腕极细微地一转、一送。
    咔嚓。
    柳枝从缠绕处断裂，轻轻落下，被她另一只手接住。
    姜璃终於点了点头：“柔、稳、缠，三味已初具。可以了。”
    苏晚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憨笑，用袖子抹了把汗。
    她转过头，眼巴巴看向陆熙，像是在等待评价。
    陆熙从树根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温声道：“很好。”
    “现在，试试用鞭子做件日常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晾在竹架上的渔网，那是苏晚荷前几天补好洗净，晾晒著的。
    “用鞭子將那渔网捲起，叠好，放到那边石台上。”陆熙说，“不许用手，只用鞭。”
    苏晚荷一愣，看看渔网，又看看手里的鞭子，眨了眨眼。
    用鞭子叠渔网？这……这能行吗？
    但她对陆熙的话从无怀疑，只是用力点头：“好！我试试！”
    她走到渔网前，盯著那摊开的大片网格，皱了皱眉。
    渔网轻而软，网格错综，用鞭子捲起已是不易，还要叠整齐……
    苏晚荷抿了抿唇，眼神认真起来。
    她回忆著刚才卷鱼、缠枝的感觉，手腕轻轻一抖。
    长鞭探出，鞭梢如指尖，轻轻勾住渔网一角。
    她小心翼翼地牵引，让渔网另一角也搭上鞭身。
    渔网晃了晃，险些滑脱，她连忙调整力道，鞭身柔柔一绕，將渔网松松捲起。
    接下来是叠。
    这最难。
    苏晚荷额角又冒汗了，她全神贯注，手腕以极小幅度高速微调。
    鞭身隨之在空中划出细密的轨跡，一点点引导著渔网摺叠。
    起初笨拙，渔网歪歪扭扭，但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
    鞭梢如灵巧的手指，挑、拨、引、压，渔网在她的控制下渐渐规整。
    虽然速度很慢，叠得也不算十分整齐。
    但確確实实，没用一次手，只靠一条长鞭，將渔网叠成了方块。
    最后一下，她手腕一送，鞭身一卷，將那叠好的渔网轻轻拋到三丈外的石台上。
    渔网落下，微微歪斜，但没散开。
    完成了。
    苏晚荷呆呆看著石台上的渔网，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鞭子，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下一秒，她脸上猛然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憨直、纯粹，眼睛里像有星星在跳。
    “陆先生！姜姑娘！我做到了！我用鞭子叠好渔网了！”
    她欢喜地转头，看向陆熙和姜璃，又看看南宫星若和林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道缘眷顾者苏晚荷领悟“柔水缚天鞭”入门，鞭法生活化运用初成。】
    【奖励发放：修为+50年。】
    陆熙神色未动。
    这些日子，苏晚荷的进步確实很快。
    从凝气初期到凝气中期，不过半月时间，这速度放在中域也算天才了。
    而她每次突破、每次领悟，带给陆熙的修为奖励，也明显比较多。
    【是因为她心思纯粹，最契合“归凡”道途，所以作为道缘眷顾者，反馈也更丰厚么？】
    陆熙心中掠过这个念头，並未深究。
    他看向还沉浸在欢喜中的苏晚荷，温声道：“做得很好。回去吧，该准备午饭了。”
    “好耶！”林雪跳起来，她早就饿了，“师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南宫星若冰澈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走了过来。
    苏晚荷连忙將长鞭仔细卷好，抱在怀里，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和笑意：“陆先生，我去帮您烧火！”
    “嗯。”
    一行人往小院走去。
    阳光透过竹林，在青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晚荷抱著鞭子，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还回头看看陆熙，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