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楼外。
数十辆黑车飞速驶来,稳稳停下。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灌入楼內,几十个身著黑色劲装的觉醒者鱼贯而入,个个气息凛冽,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灵压,將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压得凝滯起来。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约莫五十多岁,鬢角染著霜白,却丝毫不显苍老。
他身著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眉骨高耸,眼神锐利,此人正是芬利的父亲,兰迪·桑德斯。
同时,兰迪也是现任桑德斯家族族长的弟弟。
兰迪凶狠的目光扫过大厅,那眼神里写满了暴怒与戾气,那手握生杀大权、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咄咄逼人。
周围的路人认出他的身份,纷纷退让,不敢与其对视。
原本那些热情活泼的姑娘们,也全都做鸟兽散,路人们更是自觉让出一条通道,不敢招惹暴怒的兰迪。
兰迪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桌椅、石柱上未乾的血渍,最后落在背对他的许平安身上,望著对方手中那滩软得像烂泥的芬利。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暴怒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王八蛋,你好大的胆子!”
“这里是新都!”
“你敢在这里行凶?你简直是目无王法!”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別想活著从这里走...”
兰迪那恐嚇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真的看见天王老子了。
兰迪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死死地盯著许平安那张狰狞的脸,瞳孔越缩越小,眼神里的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著,那惊讶又迅速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
许平安??
怎么会是许平安??
芬利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得罪这尊杀神的?
兰迪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带来的几十个觉醒者察觉到了老板的异常,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疑惑。
“老板,需要直接动手抢回少爷吗?”
其中一个觉醒者非常没有眼力劲地凑到兰迪身边,討好问道。
“抢尼玛个头!”
“全都给我把头扭开,不要看他!”
兰迪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就在他转移视线的剎那,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另一个“大人物”。
“陆议员?”
兰迪的眼前一亮,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陆议员你好,我是兰迪·桑德斯,这个不成器的傢伙,就是我儿子。”
“陆议员,你可不可以帮忙劝劝许指挥使。”
“看在我儿子还小的份上,放了他。”
陆言坐在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上,单臂倚在扶手上,双手交叉,面带微笑。
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兰迪紧绷的脸,又瞥了一眼许平安手中依旧瘫软的芬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兰迪,在你们新都,求人办事,就是这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办成的吗?”
面对陆言这种赤裸裸索要好处的行为,兰迪反而大喜。
他不怕陆言想要钱,就怕陆言不要钱。
要钱,就有谈的余地。若是油盐不进,他儿子今天就真的栽了。
要说战斗,十个兰迪绑一起,送给许平安都不够抽陀螺的,可要说起谈买卖,谈交易,那兰迪可就是职业选手了。
兰迪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諂媚到极致的笑容,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试探:“陆议员说笑了,说笑了!求人办事哪能空著手?您放心,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我这就给您准备十万点券,您看够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著陆言的神色。
嘖嘖嘖...
新都的狗大户是真有钱啊。
开口就是10万点券?
我还以为要从5万开始討价还价呢。
陆言心中对兰迪提出的数字很满意,可脸上的微笑却瞬间淡去。
他抬眼看向兰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嘲讽。
“十万点券?兰迪,你是在打发要饭的?”
兰迪实在看不懂陆言的微表情,摸不清这位陆议员的深浅。
他到底是真不满意,还是在偽装?
陆言根本不给兰迪思考的时间,他冷哼一声,直接起身。
许平安心领神会,拽起芬利就是一顿暴揍。
“爸,救我啊!!”
“快点救我啊!!”
从电话里听说,和亲眼所见,感觉完全是不同的。
眼看著儿子的手脚被生生折断,听著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兰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可以继续思考,可按照许平安这种打法,芬利怕是撑不了几个呼吸了。
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
“陆议员!”兰迪赶忙追上陆言,语气急促地说道,“十五万,十五万点券。”
陆言的步子又加快了一点。
“十八万!”
“二十万,陆议员,二十万!”
“二十五万,陆议员,这是我手上所有的点券了。再多,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啊!”
陆言终於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兰迪脸上,仔细打量著他的神色,见他眼底满是肉痛与急切,不似作假,陆言脸上才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成交。”
兰迪火急火燎地掏出点券,陆言却一张一张的点了起来,半点不著急。
“陆议员,別点了,再点我儿子就要被打死了!”
“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难说。”陆言眼中只有点券,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又不是预言家。”
兰迪急得团团转,可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陆言一张一张点好,再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就在兰迪以为一切到此为止,终於可以救回儿子之时。
咔嚓!
许平安伸手拧断了芬利的脖颈。
看著芬利的尸体像烂泥似的瘫软在地,兰迪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响,额头的青筋暴凸,眼里瞬间爬满血丝。
“许平安!!”
“陆议员已经同意放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许平安拍了拍手上的血水,神情平静地看向兰迪,一字一顿道,“陆言答应你的,关我许平安什么事?”
“生死斗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意思就是...”
“今天,我和他。”
“只有一个人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