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色就要亮了。
由於已经临近秋季,这时候天气已经微凉。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有四个人出现在县城外围的铁丝网那里了。
没有人说话,前面的那个身材矮小的人伸手拨开一丛蒿草,就熟练地从那铁丝网下面钻了进去,后面的那三个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前面身材矮小的那个是小蘑菇,后面的三个人分別是张猛、王海龙和刘殿才。
最终,胡小虏带著大多数人往公路前方赶去,准备对付日军的大队。
而留下的人由张猛负责,张猛也只是要了三个人,如果不算当眼线的小蘑菇的话,他也只是要了两个人。
这就是张猛办事谨慎的地方了。
论资歷,张猛强不过柳根儿,不过他的优点是没那么多废话,习惯做了再说,而不像柳根儿一样边说边做。
虽然大家都在一起打鬼子,可那和后世的团队並没有什么区別,他要是把柳根儿留下,那柳根儿不听他的话咋办?
所以他寧可少要两个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在小蘑菇的引路下,他们四个人穿大街走小巷熟练地躲过了日偽军的哨兵,然后小蘑菇就带著他们三个来到一户人家前翻墙而入。
“啪”“啪”“啪”
在张猛、王海龙和刘殿才的注视中,小蘑菇竟然轻轻的敲了那家的窗户。
谁呀?”房屋里面传来一声女人带著紧张的低问,小蘑菇连忙回答道:“乾娘,別出声,是我!”
什么叫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后面的那三个人都震惊了!
这小蘑菇厉害呀!到这县城也就一个多月,他竟然给自己找了个乾娘,找到窝子了!
“你大早晨的不在饭馆子里呆著,跑我这儿嘎哈?”门开了,外面的四个人进屋。
外面刚放亮,屋里还是很黑的,张猛、王海龙和刘殿三个人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感觉上那个女子长得挺苗条的,听声音年纪应当不大,不会超过三十岁。
“乾娘,我来了几个打小鬼子的伙计,得躲到你这里。”小蘑菇说道。
小蘑菇的话让张猛、王海龙和刘殿才再次吃惊了。
看来这里真是小蘑菇的窝子呀!
他竟然都没有问那个女的这事行不行,而是直接就给安排上了,儼然也是这家的主人嘛!
“哎呀,你个小兔崽子,你可真能作妖!刚来了那么多日本兵,还没走呢,你们就来了?”那女子气道。
“日本鬼子要是不来,我们还不来呢!”小蘑菇笑嘻嘻地回答。
“你们嘎哈来了?”那女子又问。
“打鬼子这不是没子弹嘛,我们想在小鬼子那里弄车弹药啥的玩玩。”小蘑菇浑不以为意地说道。
“玩玩?”那女的先是被小蘑菇说的一愣,可隨即就被气笑了,“小孩伢子真敢吹!看你咋把县城里的马车弄出去。”
“谁告诉你我们是把马车弄出去?我们是在日本鬼子下乡的时候打伏击。”小蘑菇回答道。
“快拉倒吧!我不知道你说的日本鬼子来了多少人,可是昨天闹腾了一宿,那人数肯定少不了,你们多大本事能把人家的马车抢了?”那女的显然不信。
“我们等小鬼子的马车落单的时候再抢!”小蘑菇振振有词。
“你让人家落单人家就落单啊?”那女的显然不信。
“我们用洋钉把胶皮軲轆给它扎冒炮了!”小蘑菇接著辩解。
“快省省吧,我不用寻思都知道你们那招不行,你当人走在半路上会有人跑肚拉稀吗?还落单!”那女的说道。
自打小蘑菇带著张猛他们三个进屋,他和他乾娘的嘴就没閒著。
必须得承认,眼前这个岁数不是很大的女子脑瓜子反应很快。
人家也只是在和小蘑菇打嘴仗的这些话中,就把昨天夜里他们所有人分析的內容全涵盖了进去。
“等等!”这时,张猛忽然低声叫道。
就在屋子里其他人一愣的时候,张猛就问小蘑菇道:“这个县城里有中药铺子吗?中药铺子里有巴豆吗?你说咱们要是把巴豆下到日本鬼子的马料当中去,那日本鬼子的马车是不是就有落单的了?”
张猛话说得很快,就跟用盒子炮打连发似的!
他也不可能不快,他意识到,如果真能给日本鬼子的马下巴豆的话,就得抓紧了,因为天可是亮了!
“有啊!一马路不有一个刘家药铺吗?”没等小蘑菇回答她那乾娘就说道。
“不知道小鬼子今天下不下乡?可咋说也得先把巴豆弄到手才好!”张猛急道。
“咋弄,咱们哪有钱哪?”老实人刘殿才接了一句。
“咱们有枪!现在就去!”张猛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他说完了,却又忙找补了一句:“日本鬼子来了,你以为他那药铺子还能开下去呀?”
张猛之所以找补了一句,那是他说完了,自己这伙人有枪之后就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不大妥,毕竟小蘑菇的乾娘可是在这儿呢!
那总不能说,人家小蘑菇刚说他们是抗日的,可现在就要当著县城里的老百姓说去抢县城的药铺子,儘管他们要抢的是巴豆!
谁都知道巴豆这种东西是泻药,而东北本地又不產巴豆,那都是从南方倒运过来的。
怎么让日军的马车落单?原本的思路都被否定掉了,可现在新的希望再次燃起。
趁著天还没有大亮,那还犹豫什么?小蘑菇二话没说,领著人就往外走,他当然也知道主街那里有个铺子。
一个县城就那么一条主街,小蘑菇干活的那个饭馆子也是在主街上,而那个药铺则在主街的一头。
小蘑菇、张猛和王海龙走了,可刘殿才却被张猛留了下来。
这就是去弄些巴豆,用不了三个人,另外一个原因嘛!张猛对小蘑菇的乾娘还谈不上完全放心,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连张猛他娘长啥样都没看出来呢!
张猛、小蘑菇、王海龙他们三个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刘殿才和小蘑菇乾娘这对孤男寡女。
刘殿才不知道小蘑菇那个乾娘是什么个感受,可他却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全国人对东北人都有一种印象,那就是东北人开朗豁达、自来熟,在人际交往中边界感较弱。
可是正所谓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
同理,哪里都有自来熟的人,哪里也都有那种不善交际不喜交际的人。
在东北人里,有的大姑娘见到陌生人没等说话呢,脸就通红,让动弹一下,更是扭扭捏捏,这样的人也是有的。
这是说女人,男人呢?男人同样有羞涩的,就比如老实人刘殿才。
就在叼小烟一开始加入胡小虏他们这伙的时候,刘殿才和叼小烟说话还脸红呢!
更何况现在他独自面对的,是一个看起来並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人。
可偏偏小蘑菇的这个乾娘却是一个性格爽朗的人,先是请刘殿才到炕头坐。
刘殿才扭扭捏捏之后才坐了上去。
在东北没有统一供暖的年代,住平房睡火炕的时候,请人坐热炕头,那就是最高礼节。
这又有什么呢?
可刘殿才就是不舒服,而小蘑菇的乾娘也好奇地不停打量著他。
在那个女人的目光下,刘殿才就愈发地不自在起来。
而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张猛把刘殿才留下来,还真就留对了,这种男人不在女人身上犯错误!
而一时之间,小蘑菇的那个乾娘对刘殿才已儘是好奇之心。
到了这时,她也能够看出来了,小蘑菇说的没错,这伙人是抗日的,人家瞅都不瞅自己,那还不是抗日的吗?
那要是和专干坏事的鬍子独处一室,那才叫引狼入室呢!
作者老哲携《抗战之暗行者》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