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小虏他们几个的注视中,柳根儿率先从那条冲刷沟里钻了出来。
“看到二小子了吗?”胡小虏就问。
“没看到啊!”不出所料,胡小虏得到了柳根儿这样的回答。
对此,胡小虏当然不意外,他也就是问了这么一嘴,二小子和那个女的肯定是在最后面的。
而这时,魏九、山东子、钱乐等自己一伙的人就陆续地钻了出来。
而就在他们伙最后的一个人钻出来没一会儿,又一个中年人爬了出来。
胡小虏依稀记得那个人就是报號座山雕的那个。
当他们的人和座山雕碰到一起的时候,胡小虏在后面並没有与那座山雕打照面,再说魏九是冒充大当家的,胡小虏就更没有理由与那座山雕发生交集。
不过现在见著这个座山雕了,胡小虏觉得,还真是人如其名,虽然说座山雕的头顶未见得禿,可是那鼻子绝对是个鹰鉤鼻子!
中国的汉族人绝大多数都是扁鼻子,所谓的鼻樑高耸,与大多数汉族人无关。
因为长著鹰鉤鼻子的人比较少见,所以民间流传著一种长著鹰鉤鼻子的人难斗的说法。
当然了,只是一种说法,未必有什么科学的根据。
难斗不难斗的,这一切在胡小虏面前都无所谓了,那再难斗还能比日本鬼子难斗啊?
“这回真是在老弟这借力了!”座山雕在沟里刚一钻出来就对魏九说道。
“哪里?哪里?”魏九客气地说道。
其实魏九这么说,也只是象徵性的客气,其实说他们这伙人对屯子里的这些鬍子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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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胡小虏在山上给他们守了一条后路。
否则的话,就这些现在还在陆续从那条冲刷沟里往外钻的鬍子,如果跑到开阔地里会死多少个,这个可真就说不准了,日本鬼子的枪法准绝不是虚的。
“也不知道现在和日本人动手的是哪个綹子的。”胡小虏忽然说道。
胡小虏在说这句话之前,就把身子转过来了,那是背对著座山雕的,所以座山雕並没有注意到胡小虏却是衝著魏九使了个眼色。
魏九是綹子里花舌子的出身,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儿。
他一见胡小虏给自己使眼色,便马上意识到了这中间有事儿!
可要说他就这么换了话题,还真显不出他的能耐来。。
“不是咱们吗?”魏九一本正经地问道。
“咱们一共就这两个半人,这不都在这呢吗?”胡小虏掩饰了眼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二、三、四、五,还真都在这儿。”魏九看著自己人一本正经的在那里数。
“哎呀,不是你们的人啊,还真不知道是绿林道里的哪路英雄了。”座山雕感嘆道。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功夫,从那条冲刷沟里钻出来的人是越来越多,这其中不乏各綹子的大当家。
一时之间,眾说纷紜,说什么的都有。
“妈了巴子,头一回吃这么大亏,让小日本把咱们耍了!”有人嚷道。
“那头正打著呢,要不王大当家的,你带人过去掺和一下?”旁边就有人说道。
那人说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然后鬍子们就“嗡嗡”了起来。
“还王大当家的干啥?要我说大家都去!那枪声小不少了,日本人也没有多少,就是枪法准。
再说了,现在是在山林里头,他们枪头子再准又能准到哪里去?”忽然有一个大嗓门在眾人的议论声中脱颖而出。
中国话里有个词叫作“怂恿”,在东北话里叫“架拢”。
怂恿也好,架拢也罢,那个人这一嗓子还真就好使了!
旁边就有人大声嚷道:“去就去,谁不去谁是龟儿子!”
有人表了態,跟著便有人也吵吵起来,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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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没有几个鬍子真正地和日军干过呢,他们也都听说了,那小日本的枪法贼准。
可是那小日本枪法再准又能如何?
现在可是在山里头,有树林子挡著,几十米都看不著人,这个时候確实是他们夺取好枪的最好时机!
再说鬍子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山林里混的,他们自问在有山有林有复杂地形的情况下,真的就不怕日本人!
於是在这剎那间,各綹子大当家的就纷纷招呼自己的人,真的就奔枪响的地方去了。
“老弟,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座山雕看向了魏九。
魏九不知道胡小虏是怎么想的,自然不会隨便答应。
他正寻思怎么应对呢,胡小虏却说道:“我有个兄弟还没有跑出来呢。”
“这位是——”座山雕没想到胡小虏会接话,便问道。
当然了,至於他內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比如说,你这个小崽子谁呀,这么没规矩!大当家的没说话怎么轮到你呢?
而这时,魏九看出了座山雕的心思便介绍道:“这是我小舅子,报號胡八!”
要说魏九这花舌子当的,撒谎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直接就给胡小虎报上號了,胡小虏姓胡,那说话也是一个屁俩谎儿的,那可不就是胡叭叭吗?
而且他还编排胡小虏是自己的小舅子。
那天底下小舅子跟自己姐夫说话,哪有客气的,要不咋叫小舅子呢?
所以刚才胡小虏说话唐突直接就被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地给搪塞了过去。
一听魏九这么解释,座山雕不疑有他,便道了一声:“久仰久仰!”
真他娘的虚偽!
就这一句话,在胡虏他们这伙人每个人的心中响起。
人家魏九才给胡小虏编了个报號,你他娘的都久仰了?
说到这个份上,胡小虏他们这伙人自然就不奔那枪声响处去了。
“哎呀,二小子回来了,这咋还带了一个老——花票回来呢?”柳根儿叫了起来。
柳根儿看到二小子身后还跟了一个大姑娘,他本来想说你咋还带个老妹儿回来了呢?
东北人就是这习惯,见到比自己岁数小的女子,那就叫“老妹”,这个没毛病,只要是论岁数是老妹真没有人挑礼数的。
柳根儿把“老”字也叫出口了,却才意识到自己这伙人现在可是鬍子。
那鬍子哪有管好人家的孩子叫老妹儿的,那都得叫“花票”。
可是他这么一叫不打紧,紧跟著二小子的那个丫头下意识就往二小子身后躲去,感情她也知道花票是啥意思,当时心里就忐忑了起来。
“別胡说,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小子连忙说道。
胡小虏他们其他人都没有和二小子在一起,谁又知道他所说的救命恩人是怎么一回事。
而那个丫头也没有想到二小子会这样回答。
她跟著二小子从屯子里跑出来未尝没有赌命的心思,等她跟著钻出那条沟,一看周围都是鬍子说心里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她一听二小子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颗悬起来的心终於託了底,再看向二小子的目光又自不同。
只不过她现在躲在了二小子的身后又低著头,別人发现不了她那目光中的含义罢了。
既然二小子这么说了,而现在也不是深问的时候,那个座山雕正张嘴又要说什么的时候,树林边上忽然就有人大叫了起来:“別的方向又来日本兵了!”
胡小虏他们忙又往树林边上跑去看,果然,远处有日军的身影出现,正是朝著他们这边枪响的地方去的。
“这还打个屁啊,快跑吧!”胡小虏提议道。
胡小虏这个“小舅子”既然这么说了,魏九那个姐夫也不说什么,那么就跑吧。
胡小虏这一大帮人和座山雕的那伙人就在一起往山上爬,日军势大,他们这些鬍子可不是对手,那还是先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