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叼小烟所说,胡小虏他乾爹的家就在前面。
如同古代那首木兰辞所吟唱的那样,“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胡小虏带著他的同伴们跋山涉水,奔自己老家来了,在这节骨眼上,自己乾爹家那头枪声却响起来了。
联繫到先前所碰到的那伙兵力不详的日军,要是日军把那个屯子给屠了,胡小虏肠子不得悔青了?
所以胡小虏哪还顾得上什么固定的模式,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对待,他骑马狂冲,也只是几分钟就绕过了前面的那座山,而山坳里的那个屯子正是自己乾爹家所在的地方。
在看到那个屯子的时候,胡小虏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边纵马狂奔边观察前面的情况。
胡小虏所跑的这头,正是到了他乾爹家所在的位置。
他乾爹家人口比较多,所以在盖房子的时候就把那房子盖在了整个屯子的最西面。
这样的好处在於,可以就近多开一些地,种地的时候不用走得太远。
也只是一瞥之下,胡小虏就看到自己乾爹家的那排草房依旧立在那里。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虽然看到屋前有个別的人,但是並没有看到有许多的人。
他这才稍稍心安了下来。
要问一个人和许多人有什么区別,那区別可就大了。
先前那伙日军可是假扮成老百姓了的。
如果那伙日军打的是自己乾爹家,那么乾爹家外面应当有许多人,或者说即便不是许多,也总会有几个举枪的人吧。
可是没有胡小虏现在所看到的,却是一个拿著锄头的人正菜园子里往自己家院子里跑呢!
这是乾爹呢,还是自己那几个哥中的一个?胡小虏纵马狂奔,可是由於离得远点,他也看不大清楚。
而那个人也看到了胡小虏,可看到了胡小虏却也肯定看不清楚胡小虏长啥样,但问题是胡小虏可是骑著马呢,那马蹄子一跑,可是腾腾的。
所以那个在菜园子里干活的人也跑得愈发急了起来。
当胡小虏骑著马跑到他乾爹家门口硬生生把马勒住的时候,那个人也跑到院子里去了,完了还反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乾爹!乾爹!乾娘!”胡小虏由於著急,喊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院墙还是那个院墙,胡小虏乾爹家的院墙还是挺高的,胡小虏骑在马上也看不到院子里什么情况。
他便也只能翻身下马跑上前去敲起门来,而嘴里还“乾爹乾娘,我是小六子”的叫著。
胡小虏也是小六子而且还是张小六子!只不过此张小六子非彼张小六子。!
彼张小六子人家那是东北军的少帅。
此张小六子,那是他认了张震岳当了乾爹之后,他上面有五个哥哥,那他就排行老六了,下面还有个乾妹子,就改叫“小七”了。
胡小虏这一叫“我是小六子”,过了片刻,门没开,他忽然就听到头顶上有人叫道“咦?小野孩儿!”
胡小虏下意识地抬头,就见墙头上露出一张自己年岁差不多的脸来,下巴上也已经长出了稀不楞腾的胡茬儿。
对视了片刻,胡小鲁便惊喜地叫道:“狗剩子,是你!”
原来胡小虏竟然和从墙头上探出脑袋来的那个人认识。
胡小虏是作为一个孤儿被他乾爹收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那可不就是个野孩子嘛。
当然了,这里的“野孩子”是指纯粹的野孩子,而不是那种骂人的“杂种”。
一个半大小子冷不丁地出现在地面上,屯子里的孩子就有欺生的,就比如胡小虏眼前的这位。
这位大名叫“赵进喜”,可小名那就是叫“狗剩子”。
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取名叫狗剩子,但凡是老人都知道,乱世之中取名就是这么个风俗,名字越低贱越好养活!
狗剩子这傢伙小时候嘴欠,他就管胡小虏叫野种,可是让胡小虏给揍了好几回。
可偏偏狗剩子他爹和胡小虏乾爹的关係又是极好,最后揍完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了,这都是他们在半大小子时候的事情,就是胡小虏和狗剩子见那最后一面的时候,狗剩子那时还绕著胡小虏走呢,那是委实被胡小虏给揍怕了!
只不过现在两个人都已经长大了,怎么打架那都是不懂事时候的事情了,现在都可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胡小虏也好,狗剩子也罢,谁还会去想小时候的事情。
“你咋在我家?我乾爹乾娘呢?那面打枪是咋回事?”胡小虏连珠炮般的就问。
“你乾爹把房子卖给俺家了啊!
还打枪咋回事?屯子那头鬍子正打你乾爹家的围子呢!”狗剩子同样急道,而这时狗剩子才注意到胡小虏竟然是骑马挎枪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啥玩扔,打我乾爹家的围子呢!”胡小虏愣了一下隨即就醒过神来。
他走的时候,他乾爹家就是眼前的这个大草房。
而现在既然狗剩子说乾爹家有围子了,那就说明在自己走的这几年里,乾爹家发財了啊!
要知道,时下也只有那种人丁兴旺家里有田產的人家才会建起土围子来,以抵御鬍子的砸窑。
“可不是,你乾爹家发財了,哎呀,正好你现在有枪,快去救你乾爹乾娘去呀!”那狗剩子就道。
而这时他家的院门“吱丫”一声便开了,这回却是狗剩子他爹听到了狗剩子和胡小虏的对话,也把门打开了。
他先头以为骑马跑过来的是鬍子呢,现在听明白了,原来竟是胡小虏回来了,这才开了门。
“就你一个人哪,那你也得救去啊!”狗剩子他爹惊讶地看著骑著马还挎著双枪的胡小虏就道。
胡小虏刚要催马就跑,忙又问道:“多少个鬍子?”
“一百来个吧。”狗剩子他爹回答。
胡小虏连“哦”都没“哦”,他著急。
可他这一回头这功夫就见后面有马车和骑著马的人露头了,那是自己的人追上来了。
“我去救我乾爹他们,过来的是我的人,二叔你告诉他们一声!”胡小虏这才抖动韁绳往前面跑去。
“我的人?”胡小虏的话就在狗剩子爷俩的脑海里迴响。
我的人啥意思?胡小虏这个小野孩现在都骑马挎枪了,难道他也做了鬍子?还我的人?难道他也混成了大当家的?
可是这爷俩再看后赶过来的车马,虽然说也有几辆马车几匹马,可是和打屯子那头围子的鬍子比起来,那还是少了不少的。
这爷俩不由得担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