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有说话的声音隨著阳光的味道一起进了草房。
“把窗户都开开,本来这屋就潮,现在又弄个病號子进来,这都啥味儿了!”一个粗门大嗓的声音说道。
就这个声音让躺在炕上的胡小虏不由得想起了李大嗓。
可是胡小虏也只是才想到李大嗓,在心里却又不由得骂了起来,你个王八犊子,总说跟我混,小爷现在都遭难了,你又死哪去了?
不过胡小虏想归想,却及时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了。
唉,小爷咋也算是个抗日英雄吧,虽然说在綹子里没有打出自己的名號,可现在却是有的,叫暗行者,嘖嘖!听著就霸气!
暗行者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小爷我实在是无顏见人,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还没醒呢?”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听到那个粗门大嗓又说话了。
他虽然没睁眼却也能估计到人家那是在窗户外头看了自己一眼。
“没醒,不过看喘气倒是没啥事。”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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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胡小虏直接就给这个女孩子定位了三个字——大姑娘。
说话的这是个大姑娘,岁数应当在十七八左右。
“那非得把我叫过来嘎哈?我还一堆事呢!”粗门大嗓表达了不满。
“又不是我叫的,那不是咱爹让我去找你的吗?”那个大姑娘回答。
“叫我有啥用?伺候人的事我可不会干,伺候下猪羔子啥的我还凑合!”胡粗大嗓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哥——”那个大姑娘又说话了,“咱爹今天不是有事吗?要不叫你嘎哈?
那你不给他换药,你让我咋给他换药?”
“你咋就不能给人换药,说的好像你没伺候过病人似的!”粗门大嗓依旧不满。
“他那块儿受伤了,爹不让我管,我一个大姑娘咋好给他那上药?”大姑娘解释道。
“那块儿?那块儿是哪块儿?”粗门大嗓就问。
“哥——”大姑娘被他的这个哥给整没词儿了。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我给他换药吧!”粗门大嗓终於明白了过来。
而接下来,闭著眼睛的胡小虏就听到了屋门被推开的的声音,这应当是那个粗门大嗓进屋来了。
好像自己再装没醒不大好,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胡小虏睁开了眼睛。
“我操,醒了啊!”
“哎呀,你醒啦!”
截然不同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前面的那个声音也只是意外,后面的声音则是带著一种惊喜。
前面的声音也只是表示出了意外,而胡小虏还自己动人家脑补了一个,人家更为准確的说法应当是:“我操,狗日的你醒了啊!”
“谢谢啊!”胡小虏回了一句。
只是他这话一说出口却是把自己都惊到了,这还是自己的声音吗?听起来可是沙哑了许多。
“谢个鸡毛,谢能值几个钱,要谢到时候谢我爹去!”粗门大嗓回道。
而他这句话一说完,那个大姑娘也只能又是一句“哥——?”
“行了,行了!丫蛋儿你转过去!”粗门大嗓走到胡小虏面前了,还没等胡小虏有什么表示呢,胡小虏就觉得身上一凉,原本盖在他身上一个破麻片子就“嗖”的一下“飞”了。
“哥——你都是把他那先盖上啊,我端著药呢!”那个大姑娘又叫了起来。
粗门大嗓“哦”了一声,那个“飞”走的破麻片子就又“飞”了回来。
胡小虏虽然岁数年轻,可若论心態可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了,他努力无视著自己的尷尬,这时便闻到了一股在屋子里瀰漫起来的金银花的味道。
对,是金银花的味道。
胡小虏不能说自己是用药高手,可是对常见的药草那还是了解的。
金银花有清热解毒的作用,所以乡下郎中总是把金银花煮了水在伤处擦拭,按著叼小烟所说的现代医的话就叫“消炎”
自己身上这么多的伤再经江水一泡,想来已经发炎了,总是需要用金银花煮水擦试的。
粗门大嗓开始给胡小虏身上擦药了。
胡小虏的身体也只是微微颤著,他自然是一声不吭。
胡小虏的表现这便著实让在场的兄妹俩高看了。
“哥,你轻点儿。”这是那个大姑娘说的。
“哎呀,还挺硬气!”这是粗门大嗓夸的。
这个时候粗门大嗓再说胡小虏时语气中便多出了一种讚赏了。
操,脑袋掉了碗大一块疤!这点伤算个屁!胡小虏在心里硬气著。
可偏偏这时粗门大嗓下手有点重了,胡小虏就又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操,脑袋掉了碗大一块疤!这点伤算个屁!胡小虏在心里硬气著。
可偏偏这时粗门大嗓下手有点重了,胡小虏就又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行,你小子行。”粗门大嗓眼见胡小虏確实是硬气这回下手却变得轻柔了许多。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搞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再粗的手脚也未必就是不懂温柔,只不过要看施术者是否想罢了!
胡小虏胡思乱想著,身上的伤处很快就被洗过了,不过接下来就在给他处理大腿根儿的那处伤势时,粗门大嗓却笑了:“原来不是命根子没了啊。”
只是他也只是才替胡小虏庆幸完就问道,“誒,我说你这得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差点儿了让人家把命根子噶了?”
胡小虏看著粗门大嗓看向自己时那带著戏謔的眼神他又能说什么?
他能跟粗门大嗓说小爷这是打日本鬼子才受的伤吗?不能啊!
他也只能在心里狂喊著,小爷我可没干缺德事,小爷乾的可是积德的积了大德的事儿,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只是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
终於,在胡小虏的怨怨念中,粗门大嗓把他身上的伤全都处理了个遍,不过当他看向胡小虏回的左脚时却皱了眉:“脚脖子咋了?”
“爹说,可能是错环儿(脱臼)。”那个大姑娘回答。
“错环了啊,没折就好,正叨过来不就完了吗?”粗门大嗓说道。
“爹说他也搞不准,那个谁上山採药又没在家。”大姑娘回答。
“要不我给你推回去?”粗门大嗓眼神中又多了戏謔。
“你敢推,我就敢用。”胡小虏一撇嘴。
粗门大嗓和大姑娘都没有想到胡小虏竟然会这么廝说,两个人就都是一愣。
可大姑娘隨即就叫了起来:“你可別听他的,他从来就没给人正过骨。”
“把我扶起来,我自己看看。”胡小虏说道。
“啥?”那兄妹俩都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会正骨,我自己摸一下就知道,一会儿我告诉你咋整你就咋整。”胡小虏不以为然的说道。
到了现在胡小虏才有功夫看一下自己脚脖子上的伤势,如果不是骨折只是脱臼,那可真是太好了!
惊喜绝不仅仅在於收穫,如果比预料之中的损失要小那也算是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