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那个叫牤子的关键时刻拎不清?
因为胡小虏说他们现在需要自证清白没毛病!
胡小虏在和他们会面的时候懒得用鬍子黑话与对方交涉,不过他却也先表明了己方的立场,那就是我们是打日本鬼子的。
可对方却保持了沉默,这种沉默才形成了双方的对峙。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日本鬼子偏偏就来了。
胡小虏他们是打日本鬼子的不假。
可是他们再是打日本鬼子的也不会允许就在他们身后有一伙拿著武器既不说出自己身份又不表明立场的人存在。
谁在与敌人战斗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一伙不表明自己立场的人?任何人都不会!
胡小虏他们兵力是不多,可是偏偏却比对方这伙人多,如果对方还不表明立场,胡小虏绝对会用自己伙兵力上的优势直接消灭对方,纵有伤亡在所不惜!
更何况就胡小虏对面的这伙人,要是不拿出实际行动来,胡小虏完全有理由认为他们与日本鬼子是一伙的,里应外合嘛!
这伙人终究还是缺乏歷练,事不得已本来不想出头的那个中年人也只能说话了。
那么,他现在说表明他们这几个人的立场,怎么表明?空嘴说白话已经没用了,他们需要用实际行动了。
“咱们的人都上墙,衝著小日本瞄准,打死了小日本就是咱们的立场。”那个声音沙哑的人再次说道。
听著那沙哑的声音,胡小虏却依旧盯著对面的这几个人,他的枪並没有放下。
这时对面倒是和牤子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反应了过来,把枪口垂了下来一拉那个牤子转身进院去了。
而墙头上的那两个人也把枪口垂了下去,胡小虏这才一摆手,他和马三丫就往旁边撤去了。
而一直在后面负责给他们两个打掩护的柳根儿和满江也朝著他们跑过来了。
“怎么又来日本鬼子了,也不知道就是奔咱们来的还是赶巧儿。
不对啊,雨才停,小鬼子就来了,那证明他们也挨浇了啊。”当他们躲到了那伙人视线之外,马三丫才说起了日本鬼子却才意识到日本鬼子这回来得著实蹊蹺!
“那谁知道,这种事没法猜,先打了再说吧。
满江你和马三丫留下看著这伙人,我得到前面去。”胡小虏低声吩咐道。
然后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户人家的视界,就带著柳根儿往旁边跑去。
“五叔啊,咱们为什么要听那小子的。”而这时院子里那个牤子却还不理解为什么他五叔要自证清白呢。
只是此时他五叔,也就是那个声音嘶哑的中年人却既没心思也没时间跟他解释这个,而是下令道:“把咱们的步枪都拿出来,全都瞄著日本人,听我口令再开枪!”
他们这头准备战斗了,胡小虏也已经跑到老太太家的菜园子里了。
早晨才停的雨,现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菜园子里那高高矮矮的庄稼上净是雨珠!
而这种雨珠浇身和大雨滂沱还不同。
人在大雨中避无可避,那也就认了。
可是这雨珠子直接灌进脖领子里那却是可以让人打个激灵的!可胡小虏他们哪个又顾得上这个?
苞米已经长得过腰了,黄瓜蔓也爬得过人头了,他们人往里一钻一碰叶子,那叶子上的雨珠便如同又下了一场雨,
而就算是躲在柿子辣椒垄旁也同样是一趴一身水。
这回倒好,昨天他们躲雨成功,可今天却同样捞了个浑身湿透的结果!
可这他们又能跟谁说去?如果说非得怨点啥?那就把这笔帐记在日本鬼子的头上吧!
胡小虏藏好后已经可以不用望远镜了,因为那些乔装成老百姓的日本鬼子离屯子也只有一百来米了。
一百来米已经足以让胡小虏看清过来的日军。
正如马三丫所猜测的那样,那些日军肯定是在奔这个屯子来的过程中也被这场大雨浇到了。
那一个个的衣服也湿透了,有的骑在马上,有的连马都没有骑就牵著马在走,在雨后泥泞不堪的土路上走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
至於兵力和先前田埂儿用望远镜观察的也差不多,当时田埂说日本鬼子有四五十人,这回他们看清了,那日军的兵力倒也没有超出田埂所说的数,只不过却是在五十人左右。
胡小虏他们这伙人都是老兵了,日军越走越近,胡小虏也没有下达射击的命令。
不过老兵们却已经偷偷地把步枪放下了,反而是把安上了木盒子的盒子炮摸了起来。
盒子炮摸起来了,人却没有起来,人就那么趴著。
要知道日军太近了,现在距离他们也就是七八十米了,而日军就也纷纷把枪举了起来。
日军虽然狼狈,不过却不得不承认,若论起基本的战术素养却比时下的东北义勇军要强得多!
而这时就在胡小虏他们后方的那伙人中就有沉不住气的了,低声问道:“五叔,咱们打不?”
“急什么?让那些小日本靠得再近一些再开枪也不迟。”同样上了墙头的那个中年人沉稳地回答道。
中年人都这么说了,他的后辈自然是不会再问。
可这时偏偏有聪明的后辈说道:“急个啥?又不是咱们顶在了前面。
我倒想看看,如果这些小日本到了屯子口咱们再开枪,前面那伙人又该咋整!
我就不信他们能沉得住气,小鬼子都快把枪杵到他们脸上了,他们还能忍?”
要知道胡小虏那头离他们这头还有著四五十米的。
如果日军在距离他们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他们就开枪,那距离胡小虏那伙人可就只有四五十米了!
这小子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五叔的心思,可接下来转念一想却又说道:“不对啊,咱们也不能开枪开得太晚了。
要是人家先开枪了,那咱们好像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准备好了,要打了!”中年五叔再次说话了。
他未尝没有刚才那个后辈所说的心思。
既然你们前面的人这么能挺能装,那我索性成全你们,要是日本鬼子把你们直接打死了,那还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了呢!
可是他又一想不行,要是让日军离得太近也不行。
在他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胡小虏的人有的就躲在了屋角后双手拿著盒子炮,看著他们这头。
人家可没有现身衝著日本鬼子瞄准。
可是他们这伙人呢,清一色的都在墙头上趴著呢,別的不说,就那支出了墙头的步枪或许马上就会被日军注意到。
听说小日本枪打的很准,如果他们不先发制人的话,马上就会暴露在日军枪口下的他们也绝不会让胡小虏他们好过到哪里去?
“预备——打!”那个中年人终於叫出来了,而同时他率先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