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怎么这么红?”当胡小虏和叼小烟走到院子外的时候,胡小虏问了一句。
“天太热。”叼小烟便看似隨口的回了一句。
胡小虏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便没有再问,而是向著不远处的那排大杨树走去,那里有一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
叼小烟看了一眼胡小虏,知道胡小虏並没有看出自己“心虚”,便跟了上去问道:“你一个人被绑在那里,大黑天的有什么感觉?”
胡小虏这回被救回来之后当然是吃喝睡觉,而等他睡足了別人来看他的时候,他却让叼小烟把来看自己的人都打发走了。
当叼小烟正想问为什么的时候,胡小虏却拉她下了地,就在那地上郑重无比磕了三个头,然后就拉她回炕,在那个小屋的土炕上把她“办”了!
可是现在叼小烟回想起来那个过程,自己是初为人妇迷迷糊糊的,可胡小虏却是庄重无比的!
她知道胡小虏和一般人不一样,虽然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可她也能想到,別人应当不是这样的吧?
她就好奇胡小虏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会跟自己好,她就猜胡小虏被一个人绑在树林里好听点儿那叫对生活有了新感悟,不好听点儿那就是他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什么感觉?什么意思?”胡小虏转回头问。
“会害怕吗?”叼小烟问道。
她实在是搞不清胡小虏在想什么,因为胡小虏在別的事情上,比如战斗、行军什么上的思路还是有跡可寻的,可唯独在男女情感方面,叼小烟实在是搞不懂。
“你猜。”胡小虏转回了头接著走。
“我猜?”叼小烟想了一下,然后就答道,“应当不会害怕,因为你说过你小时候是在老林子里长大的,在老林子里你什么没见过。”
叼小烟想到了前天晚上的大风,说实话,如果当时她不是和同伴们在一起,她也是会害怕的。
有一阵儿那风吹得树林都“嗷嗷”的响,都和冬天里东北刮大烟泡有一拼了!
“你错了,我害怕了。”胡小虏老老实实地回答。
胡小虏的回答还是让叼小烟感觉意外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你打小在老林子里长大吗?”叼小烟不信。
“我打小在老林子里长大是不假,可我那时候可不是被绑在树林里的。
我觉得有危险了,可以藏在山洞里可以爬到树上甚至躲到水泡子里。
可前天晚上我动不了。”胡小虏道,
“你不是武林高手吗?也弄不开绳子?”叼小烟追问。
“拿绳子绑我的那个人也是绑绳子的高手,连我保命的那把锥子都给我搜走了。”胡小虏回答。
叼小烟无言以对了。
她这才想起来,当胡小虏回来睡觉的时候,她看到胡小虏身上有很多被绳子勒出来的道子,甚至手腕脚脚脖子都被勒青了,可见当时用绳子绑他之人下手之狠。
好像自己问错了,叼小烟有了后悔的感觉,其实她並不想问胡小虏这样的问题,她想问的是——
哎呀,我都和他那样了,或都都被他那样了,还有什么话问不出口的。
叼小烟心里跟自己来了气,到底是往前赶了两步问道:“那你为啥昨天就和我那啥了?”
说实话,叼小烟在问这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小企盼的,那种属於女人的小企盼。
叼小烟不是那种矫情的文艺青年,可女人谁还没点儿属於自己的自恋呢?
更何况中国男女之情被禁錮了千年,隨著五四运动后与世界的接触,到底还是有什么“我爱你”“你爱我”之类的思潮传入中国的。
而叼小烟又曾经是个大学生,对这方面当然也有过自己的憧憬,跟那些赠了个香囊手帕就算定情了的古人那可不一样!
那么胡小虏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穿衣、吃饭、睡觉、劈柴、打仗、行军,就这个事儿和那些有什么不同吗?”胡小虏诧异的问。
真煞风景啊,我问的真是多余!
就胡小虏的这个回答却是让叼小烟对他又產生了又爱又恨的感觉。
她有两种时候真想狠狠地咬胡小虏,一种是爱著的时候,一种是恨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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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以为俩人没好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可她却哪想到现在两个人的关係有了质的变化之后却依然如此。
接下来两个人並没有在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便与那棵大树很近了,那个他婶子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正好奇地看著他们俩。
“婶儿,忙著呢?”胡小虏很隨意地打了个招呼就在那树荫下蹲了下来,就好象这个他婶子真就是他的婶子一般。
他婶子好奇的打量著胡小虏和叼小烟,
她当然看到胡小虏和叼小烟是从老纪家出来的,一开始还是些戒备的,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也象那个老太太那样走开。
可现在她也只是看一眼就对眼前的这两个年轻產生了好感,东北人那原本就极弱的边界感立刻就不存在了。
“你媳妇?”他婶子问。
“嗯哪。”胡小虏回答。
“这姑娘长的可真俊(zun)哪!”他婶子由衷的夸奖道。
“谢谢婶!”叼小烟大大方方的回话了。
只是她才这么一说话,他婶子便敏锐的问道:“这口音?你这口音可不是本地人哪!”
东北人说话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儿化音的,可叼小烟这个儿化音有时说的就不那么好。
“你家是哪里的呀?”他婶子立马拿出了自己的强项来。
“我家是奉天的。”叼小烟眼珠一转回答道。
“闺女,你可別唬我没出过门儿,你这口音可不是奉天的,不但不是奉天的也不是东北的,连一点儿大碴子味儿都没有!”他婶子很確定的说道。
一听他婶子这么说,叼小烟不由得笑了。
“她是南方人,跟我过来打日本鬼子的。”胡小虏忽然说道。
“啊?这老远过来打日本鬼子啊?那得出山海关才能到这儿来吧,这得多远啊?”他婶子震惊了。
“再远也不能让日本鬼子把咱中国人的地盘占了啊。”叼小烟很自然的回答道。
“哎呀,哎呀!”就叼小烟的这句话直接就把他婶子感动了,在屯子里也算能说的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哎呀了几句后忽然就对胡小虏说道:“你可不能对你媳妇不好,你看人家爹娘又不在跟前儿,人家大老远的过来跟著你打鬼子,你要是仗著你是东北人欺负她那可不成!”
“婶儿,我也是南方人。”胡小虏在那胡扯。
“快拉倒吧!你说话就一股烀大碴子味儿,还南方人呢?”他婶子不以为然的一撇嘴。
胡小虏哈哈大笑了起来,叼小烟和那个他婶子便也跟著笑了起来。
胡小虏叼小烟和他婶子嘮嗑嘮的很开心,半个多小时后他婶子回家忙去了,他们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
“这个婶人可真好!”叼小烟说道。
“因为她夸你俊(zun)?”胡小虏眨眨眼道。
“我长的就算是不俊那也不磕磣。
我上大学得时候追求我的人不说如同过江之鯽,却也绝不是门可罗雀。”叼小烟看出了胡小虏的某种打击自己的意图就说道。
她自己长的漂亮与否她自己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数?她却是用了两个成语的对比来形容自己的俊。
说完了,她就在想胡小虏又该怎么煞风景呢?
果然,胡小虏回话了:“其实我们东北人是很会夸人的。
如果一个小孩子长的俊,就象你这样当然得夸贼拉的漂亮。
如果一个孩子身体好,那就说这孩子这大体格子一看长大了就是顶门立户能干活的料。
如果特別聪明,那就会说这孩子以后一定能够识文断字当个秀才,不用出苦大力了。
所以呢,人家夸你漂亮——算了,不打击你了,你这副皮囊长的也確实漂亮。”
叼小烟不由得撇了下嘴,其实胡小虏这翻话说的还是不错的,可你为啥非得说个“皮囊”呢,这总是让能有些煞风景的联想。
“那要是碰到身体不好,也不聪明,长的也不俊的呢,你们怎么夸?”过了一会儿叼小烟问道。
而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走进老纪家的大院了,恰巧就被站在门口说话的满江他们几个听到了。
“这个孩子真仁义啊!”那几个人却是同时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