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在韩练成出了屋回手关门匆忙提鞋之际,倒是那个岁数大的伙计气的低声叨咕了一句“什么玩扔,出门就尿,弄得到处焦臊的!”
韩练成並不理会那个伙计,他往右面一拐。
只不过在到了房山头后他压根就没有进那个茅房,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茅房在哪里,他也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出屋的藉口罢了。
韩练成在院子里左拐右拐的最后就停在了一个两人多高的柴火垛前。
白天进了大车店他就已经观察过这院子里的情况,他决定今晚就在这柴火垛上对付一宿了。
这个柴火垛挺高的,是豆荄(秸)垛。
可不管是豆荄垛,还是麦荄垛,两人多高也不是那么好爬的。
不过这难不倒韩练成,他已经观察过了,这个豆荄垛可是坠了石头的。
豆荄垛太高,大车店为了防止来大风把柴火垛给搊(掀)了,就会甩上去绳子,两头再把石头或者沙袋系上那么一坠。
韩练成就是要拽著那绳子爬上去。
可是也就在他刚找到了一根绳子的时候,脚底下忽然“汪”的就是一声,两条黑影就扑了出来!
我操,咋把你们两个忘了!
“別咬,是我是我,白天我还给你们吃馒头了呢。”韩练成低叫道。
你还別说,他这么一叫,那两条狗还真就不叫了,甚至还围著他的腿脚摇起了尾巴!
这个大车店里有两条狗,韩练成是知道的。
白天蒸馒头的时候,那两条狗就也凑了过来。
听大车店里的伙计说,这两条狗是娘俩。
那条母狗显然有年岁了,下面的扎扎已经垂下来了。
另外一条狗则是半大子狗。
当时韩练成就很好奇,如果日本鬼子不来,大车店里养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日本鬼子都来了,这晚上总是乱叫的狗总是会给各方人员惹篓乱的,那么那韩掌柜的为什么不把这两条狗给处理掉呢?
看出了韩练成心中疑问的伙计就跟韩练成解释了。
原来那条母狗是老掌柜还活著的时候养的呢。
有一回老掌柜的出门天雨路滑,老掌柜的就在路上摔骨折了,恰巧那天他就带了那条母狗,那条狗竟然通人性的跑回到大车店报信儿,从而让家里人及时把老掌柜的给救了回来。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那条母狗也就是老掌柜的救命恩人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原因,现在接了班的韩掌柜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亲爹的救命恩人给勒死了?
一个人那要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而要说起这个半大子狗却又有另外一个故事。
据那个伙计讲,那条母狗这窝下了四只小狗,那三只小狗都陆续送人了,而唯有现在这只狗长的就小,看起来象个病秧子也没有人要,也就留了下来。
可谁曾想,这样反而成全了这条狗,据说给出去的那三只小狗由於各种原因都死去了,可这只狗却赖赖巴巴的活了下来,现在也长的挺壮了!
按那伙计的说法,这不就是命吗?人有人命,狗有狗命,身体最好的可不一定是能活到最后的。
就因为那伙计的话,韩练成当时內心还是颇有感触的。
这特么的和士兵打仗那不是一个道理吗?觉得自己打仗有点儿本事的,有战斗就往上冲的,往往也是死的最早的。
所以为什么有人一打仗就装熊?
和那些人相比也就胡小虏算是个特例了,能打能拼却又心思縝密,难怪杀了那么多日本鬼子还能活到现在。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韩练成是特別理解胡小虏怎么就把他们这个连给散伙了的。
当然了,现在主要说的是那两条狗的事情。
当时看著那两条狗,韩练成就留了个心眼,自己在大车店里住著,那也算初来宝地,谁知道自己以后能用到谁?这两条狗那也算是这里的半拉主人啊。
所以整个馒头蒸好了之后,他就给那两条狗一条一个馒头。
就当时韩练成的这个行为让那伙计都说,你这两个馒头白瞎了。
反正韩练成当然不会把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跟那伙计说,也只是说,这条狗能够救人命,那真是条好狗,反正我也不差这两个馒头了。
要不有的时候人说人不如狗,要不说前有因后有果呢,在这个黑天的时候,韩练成意外的碰到了那两条狗。
要不有的时候人说人不如狗,要不说前有因后有果呢,在这个黑天的时候,韩练成意外的碰到了那两条狗。
由於那两个馒头的关係,那两条狗真的就不再冲他汪汪了,还摇著尾巴热情的围著他打转。
韩练成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不再理会那两条狗,抓著柴火垛上的绳子就往上面爬去。
那两条狗自然在下面仰头看著他,还在不停的摇著尾巴,在它们的智商里,自然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个给了自己吃的男人会大半夜的往柴火垛上爬。
韩练成刚上了那柴胡垛,也就是在那柴胡垛上刚刚躺下就听到自己的来路有了动静,他一骨碌就又翻了过来。
“这头呢,这头刚才狗叫了。”那是有人说道。
“必须把那小子弄回去!”另外有人道。
韩练成一听下意识的往腰间就摸可却摸了个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带枪。
谁到大车店留宿也不会带枪,除非是日偽人员。
大夏天穿的都少,人多眼杂,让人看到了那就是麻烦事,为了抢一支短枪挺而走险这种事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
自己可什么武器都没有带,那就是贴身放把攮子(匕首)也是好的啊!
韩练成心里想著,可是在这豆荄垛上又上哪找武器去?就是有压柴火垛的石头那也是在柴火垛根儿吊著呢。
韩练成心里正著急可转念一想他忽然又释然了。
他就这么空手趴在豆荄垛上听著。
片刻间他就听到有人往这头来了,听那动静却还不止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这几个傢伙是哪伙的,是日偽的,还是綹子上的,看样子这是真盯上自己了。
“脚丫子还挺快的,前脚他出来我后脚跟上他就没影儿了。”
“那小子跑不远,除非他躲茅坑里去。”另外有人说道。
操!你才躲茅坑里去呢!韩练成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而这时那几个就跑到这个豆荄垛下面来了。
忽然之间就是“汪汪汪”的狗叫声,在那狗叫声里便传来了几个人同时叫“哎呀妈呀”!
狗叫了那是韩练成意料之中的,他刚才就是想到了下面还有两条狗和自己是一伙的才不紧张的,本来他是在这等著捡笑呢!
可是一听对方一叫“哎呀妈呀”,这回他听清楚了,对方竟然有三个人!
多亏自己躲到柴火垛顶上来了,要是自己一挑三,自己又不是胡小虏,可实在是没那两下子!
韩练成正庆幸著呢,下面狗叫声就连成了片,而那三个人也怒喝了起来,所喊的无非是“打死它”之类的。
正闹腾著呢,不远处就传来了喊声:“谁在柴火垛那,在嘎哈?”
紧接著就有了亮光了,韩练成在柴火垛上抬头扫了一眼,那是一盏气死风灯,可隨即他就又把头低了下来。
“你特么的管这个的?”柴火垛下传来了一声反骂。
“咋跟我们掌柜的说话呢?”那呵斥声接著就传了过来。
“哎哟,是韩掌柜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听对面说韩掌柜来了,柴火垛下有人的语气立刻就软了下来。
到这个时候还能把大车店开下去的在当地当然是有后台的,而且韩练成知道,大车店肯定是有护院的。
就是不管那几个人怎么解释,想必也没有胆量直接把这个大车店给一窝端了!
至此,韩练成知道,自己今晚算是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