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本来寻思呢,咱们也就十来个人坐一辆马车就够了,现在看不行,咱们还得想办法弄几匹马回来。”当胡小虏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那场大雨过后的第四天了。
那场雨下的挺大,那不是道路好走不好走的问题,再怎么说胡小虏他们这帮人想把一辆马车连马带车的弄出去,那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刚下完大雨,大路小道全没干透,別说是马车了,那就是人上去走路艰难且不说,那绝对会留下脚印的。
胡小虏既然知道自己在日军那里掛上號了,那自然是要小心行事的,总是不要在路上留下印痕让有心人发现才稳妥。
所以他们连散伙那都是等道路干透了,人马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跡之后,他让吴二和寇大山带人先走的,然后他才带著剩下的这些人开始了西行之旅。
上回胡小虏他们缴获的马车那可都是大车,那都是三匹马拉著的。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胡小虏为了赶路,还和那张猛把马从马车上解了下来当战马用,可事后却又把马平安无恙地带了回来。
那是因为胡小虏已经决定跑路了。
按理说,一辆马拉大车那还真不小,真就把他们这些人给拉下了,可却也拉的挤挤擦擦的。
“哎哟!我说你们轻点往我这头挤!”在马车顛簸的时候,田梗儿大叫了起来。
田梗儿那可是护著他媳妇鲁丫呢,田埂个头也不大如何能抵得住別人在马车顛簸时拥过来的那股力量。
“都轻点挤!”李大嗓也吆喝了起来。
“咱们这一车一共装了多少人?”柳根儿问。
“出来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二十五个吧。”马三丫回答。
“可真不少。”柳根儿有感而发,他本来以为这回跟著胡小虏走的那也就是他们这几个老人呢,可是谁曾想却还有二十五个,这又快一个排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胡小虏不是说了吗,来去自由,那那些士兵就乐意跟著胡小虏走,胡小虏还能说別的吗?
“誒,我说韩练成,人家別人跟著胡小虏都有个理由,你有啥理由。”这个时候柳根儿恰巧看到了一个士兵就叫道。
现在坐在这辆马车上的,除了胡小虏原来的那些老人,当然还有就要跟著胡小虏的,人家当然各有各的理由。
山虎,偽军出身后投诚过来的,人家就是相中了胡小虏的枪法就要跟胡小虏学本事,那人家就是奔胡小虏来的,当然有理由跟著胡小虏走。
二小子,那是胡小虏在哈尔滨带回来的,两个人处的跟哥俩似的。
郭小揍,从偽军里反出来的,人家说胡小虏是个人物,愿意跟著。
山东子和钱乐,两个人本来是满江手下的两个班长,那怎么也得算是原胡小虏连的骨干,自然也有理由跟著。
张猛,被满江新任命的一个班长,在上次与日军作战中表现出色,按胡小虏的话讲,这小子行,脑瓜够用还能吃苦。
王海龙,名字很响亮,可却是一副娘娘腔,用王海龙自己的话讲,咱们小胡长官那是真英雄,再说了张猛来我就跟著来,我跟著张猛不受气!
张仰,王福来,那是通过別梁子和胡小虏他们不打不相识的,那回要不是胡小虏反应快,这两个小子就能用老洋炮把被误认为偽军的胡小虏郭小揍他们几个打成筛子!
人家是真心抗日也不恋家,就也跟著胡小虏来了。
还有大栓子和刘招財,那原本是许德彪的手下,可他们也说了,和小胡长官在一起舒心,从来不挨骂,就也来了。
再有就是小蘑菇。
小蘑菇现在都成了孤儿了,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来了也没毛病!
可是这韩练成呢?
平时性格沉默寡言的,和胡小虏手下的这几个老兵交流也不多,战斗训练中既不突出也不落后,长相也是泯然眾人,他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如果不是胡小虏一个连队就这么一百来號人,要是换成一个营,就胡小虏手下的这些老兵都不一定能记得有这么个人!
韩练成本是吴二那个排的,也是隨吴二反正的一个偽军,可是吴二带人走的时候,韩练成却说啥要留下来跟胡小虏!
就这个事任是谁都没有想到。
可是话说回来了,胡小虏可是说了士兵们来去自由,那韩练成確实是吴二的人可如果胡小虏不把他们连给整散伙了,那他也是胡小虏的兵。
胡小虏有言在先来去自由,那人家韩练成当著全连人的面说我要跟著小胡长官,那胡小虏能说不要吗?
而吴二呢,就算是吴二不想放韩练成这个人,可他当著胡小虏的面总不能说这个人我不放吧?
於是,韩练成就这样跟著胡小虏他们来了!
现在柳根儿问韩练成跟著来的原因,那也是所有人的好奇,大家就都听韩练成如何回答。
可是谁曾想韩练成看了看柳根儿后却回答道:“想来就来唄!”
就韩练成的这个回答却是激起了马车上的男兵们一片“我操”,而那两个女兵则是“噗嗤”一声。
有句老话咋说了的,叫“何人背后不说人”,胡小虏手下的这几个老兵私下里也议论了为啥韩练成会跟他们在一起,那时候自然是种种猜测。
比如说,我佩服胡小虏是个英雄,手底下都是一帮好汉,我也想做这样的英雄好汉,这个理由多么的高大上。
比如说,我和吴二合不来,我在他们伙里总受气,这也算是一种答案。
那要是上述两个答案都不是,他也可以像小蘑菇那样说,我家里也没啥人了,我就想打鬼子!
可现在他说的可倒是好,人家说“我想来就来唄”,这特么的不和没说一样吗?那可不是你想来就来唄,又不是別人把你当成肉票绑过来的!
“誒,韩练成,我说你这话说的可挺没味儿啊!”柳根儿眼见韩练成说了等於没说自然是不满的,他现在话说的那就是骂人了,说话哪有有没有味儿的,放屁才有味儿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时下军队里的人说话可不就这样吗?
韩练成瞅了一眼柳根儿倒也不急眼,却是又回了一句:“那你还想咋的?”
“我是问你理由。”柳根儿气道。
“没理由,就是想来。”韩练成还是那句话。
柳根儿没词了,大家都在一辆马车上呢,他总是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而此时坐在马车最前面的,赶车的那是胡小虏,坐在他旁边的那是叼小烟。
坐过马车的人都知道,越往前坐那顛的就越轻,胡小虏可是他们的头儿,这点儿特权还是有的。
胡小虏和叼小烟那脸都是衝著前面的,別人也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表情。
叼小烟也是好奇,就歪过脸来看了一眼胡小虏。
胡小虏似笑非笑,一副並不以此为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