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偽军终於开始过河了。
他们躲过了一场战斗,可是到底还是躲不过过河的命运。
毕竟,就他们那个营长已经死透了,前面仗还在打著,他们总不能现在就把他们营长挖个坑给埋了吧?
而这时山野中有尖锐的哨音响起,那是胡小虏发现了后面的情况后吹的,那哨音是代表了撤退的意思。
“满江在那!”隨著李大嗓的声音,胡小虏他们向侧面的山头看去,树丛中满江和肖雄站了出来。
满江还给胡小虏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可以往回撤了。
现在他们是撤退了,可是一切都必须小心,要知道到底还是有偽军骑马衝进了那山丘之间。
终究是偽军人多他们人少,他们没有能力把些偽军一网打尽,谁知道会不会有偽军躲在暗处正窥视著他们。
胡小虏、李大嗓和吴仁义下了山持枪向前,而同样下山的满江和肖雄则边下山边在高点上警惕的扫视著前方,紧接著相邻山头上的马三丫和刘殿才也跟了上来。
胡小虏他们是从河边跑到这片山丘里来的,现在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他们需要按原来的方向穿过这里,好去和他们连其他人会合。
马三丫从后面赶了上来,就把刚才自己击毙了那名偽军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而他说完了那自然是要看胡小虏的脸色的。
再怎么说,那名偽军也算是战场上投诚,却被马三丫一枪给毙了!
“杀了也就杀了,换成是我,我就是不把那傢伙杀了也不可能放在自己身边。”胡小虏边走边思索著,过了会儿就平静的说道。
听胡小虏並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马三丫这才鬆了一口气。
马三丫当时真就如胡小虏这样想的。
那个傢伙也太狠了,虽然说在偽军之中那算是反水,可是他怎么就能在后面直接对另外三名偽军下手?
尤其有一名偽军还没有被当场打死,虽然说马三丫看不到那名受伤偽军的表情,但他猜测那名受伤的偽军应当是认识反水的那个的。
可就是那样那个傢伙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那个已经受伤的给打死了,这就太狠了,也太不是揍了!
就这样的人就算是投了他们这伙人,谁又敢把他放在身边?彼此本就是陌生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千日防贼道理的嘛!
胡小虏带著现在已经会合在一起的人接著向前,可是就在他们又到达一个山丘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前面又传来了“啪啪啪”的枪声。
现在胡小虏他们要穿过这片山丘地带那可就不是避战的时候了。
胡小虏也只是打了个手势就把加了木盒子的盒子炮抵在肩上向前,后面几步远则是同样举枪前行的李大嗓和吴仁义。
而就在他们三个的后面则是同样注意警戒的其他人。
当胡小虏绕过了山丘再向前看时,他便看到了两匹在山间挣扎的战马和一名已经摔下战马的偽军。
那名偽军的脑袋已经瘪了,就和他脑袋紧挨著的那块大石头上则是红白相间!
毫无疑问,这名偽军的点儿很背,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一脑袋就撞到了山脚的这块石头上,显然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还有一名偽军呢?胡小虏他们扫视,然后便在一棵树后发现了一名正面对著他们却靠坐在树干处的偽军。
那名偽军右肩处已是一片血跡,可左手却还抓著一支步枪。
他的眼睛是睁著的,显然並没有死,甚至这个时候那名偽军的脑袋还动了一下,他也发现了胡小虏他们。
只是在胡小虏他们数人枪口所指之下,这名偽军也並没有把那支步枪单手举起,反而是鬆开了手,那支步枪就掉落在了地上。
胡小虏抬头,这时在对面山坡上就有两个人从一块大石头上闪身出来,那却是柳根儿和吴仁礼。
柳根儿和吴仁礼的目光和胡小虏他们的碰到了一起,然后那两个人就也举枪下来了。
“刚才你们开的枪?”胡小虏问道。
“是!”柳根儿大声答道,“你们要是不过来,我们还真不能下去呢!”
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第二名偽军跌落马下后躲到了树后,肯定是和柳根儿和吴仁礼交火了。
不过这名偽军虽然受伤了,可有那棵树作掩护,一时之间柳根儿和吴仁礼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现在不同了,胡小虏他们却是出现在了这里,那名偽军已经没有反抗的必要了。
胡小虏站到了那名偽军的面前,而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这名並不比自己大了多少的偽军虽然还活著,可是应当已经没救了。
他不光肩膀上挨了枪,小腹部也是血渍一片,身下的血已经流了好大的一滩。
就时下的医疗条件,日军如何胡小虏不知道,可就中国人,不管是抗日的还是偽军,只要伤成这样,死那是早晚的事。
“把枪和子弹拿走,咱们抓紧撤。”胡小虏说道。
吴仁义拿走了那支步枪,李大嗓则是扯下了那名偽军的子弹袋。
而李大嗓在扯子弹袋的时候,那名偽军不免因为疼痛发出了一声呻吟。
“兄弟,你们给我个痛快唄!”就在胡小虏刚要带人离开的时候,那名偽军忽然说道。
已经抬腿的胡小虏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这名偽军顿了一下。
“我的枪本来是打日本鬼子的。”胡小虏说道,接下来脚丫子落地就往前走了。
偽军吗?昨天这傢伙却还是他们在吉林自卫军里的同伴呢!
不管是那偽军所请求的“给我个痛快”,还是胡小虏所说“我的枪本来是打日本鬼子的”都在场之人心情复杂起来。
一时之间,那气氛就有点儿沉闷。
可也就在胡小虏以为这件事也就样,他都走出了十几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那名偽军又说话了:“兄弟,给我一刀也行。”
胡小虏心中一动不由得回头瞅去,他就看到这时恰恰是马三丫走到了那名偽军的身前了。
就现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山丘已经没有枪声响起了,所以刚才胡小虏才不会再给这名必死偽军再来一枪。
他又何必用枪结束一名垂死的偽军再招来后面敌人的注意呢?
不过想来这名偽军也想通了胡小虏不肯开枪的道理,他想死却偏偏又找到马三丫!
“我今天已经杀了不该杀的人。”马三丫冷冷的说了一句就也从那名偽军的身旁跨了过去。
而这时马三丫的目光就又和胡小虏的碰到了一起。
胡小虏看出了马三丫今天註定是心里不舒服了,他並不说话转回头快步往前走了。
可也就在他又走出了几十步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妈了巴子的!老子下辈子和你们一起打鬼子!”
那声音喊的声嘶力竭却又无可奈何,胡小虏就是不回头都知道这一声肯定是那名偽军发出来的。
如果说和死个痛快相比,不能死个痛快,那可就是相当的不痛快了。
可是胡小虏又能说什么?在场的他的那些士兵又能说什么?
昨天是同伴,今天就互相廝杀,而且还死的不痛快。
说汉奸比日本鬼子还可恨,有时也只是那么说,可是就这名偽军又算咋回事?他和胡小虏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同样的东北老乡,嘴里骂著同样的妈了巴子,在他的內心也未必真的愿意投降日军
如果他上面当官的不投降日军,也许今天他本应当阵亡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场上,而不是今天背了个汉奸的名想求死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