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当兵的就是听呵(命令),给谁干不是干?到哪不是扛著这么杆破枪?”就在天刚放亮的时候,某处某部哨兵甲正跟哨兵乙在山坡上说著话。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真要是跟了日本人,我心里还是彆扭!”哨兵乙回答。
“咱们又不跟日本人打交道,上面让咱们咋干咱们咋干不就完了?
別跟我说什么打小鬼子,就咱们这帮人为了活命,啥样的人没杀过?”哨兵甲接著说,哨兵乙这回也只能沉默。
他们这支队伍最早的时候本来鬍子出身,后来被东北军收编了,没有被收编之前那也是吃浑水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又能说自己就是个好人?
“咋不说话了?”哨兵甲问哨兵乙。
“別说这些了,闹听,今天咱们两个回去只怕也睡不了觉了。”哨兵乙转换了话题。
“全旅八成都没睡,咱们俩又多了个啥?嘿嘿,我也不求比別人牛逼,能隨大溜就行。”健谈的哨兵甲接著说。
只是他也只是才说完这句话,忽然就注意到前面山坡下来了个人。
在这特殊的一刻,哨兵甲就警觉了起来,大声叫道:“站住!什么人?口令!”
“兄弟,千万別开枪!”来人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哨兵忙叫道。
“谁他娘的和你是兄弟?都不知道口令!”哨兵甲就骂了起来,隨即他就把步枪端了起来拉动了枪栓。
“千万別动傢伙,我和你们连的老牛是老乡,他娘让我给他捎点吃的还有信!”那人一见哨兵甲动枪了,嚇的往地上一蹲,双手就举了起来。
“老牛?”哨兵甲愣了一下。
“对,老牛,老牛说了,你们连就他一个姓牛的,和你们连的兄弟私交都不错,这位兄弟麻烦你把他叫出来唄。”来人接著叫道。
“看样子真认识老牛。”哨兵乙说话了。
原因是,来人虽然说的简单,可还真就说出了那老牛的特徵。
那老牛是他们连的伙夫头,也就是炊事班长,他对自己连的人那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对谁都不亏待,並不把全连的人分成三六九等。
“认识又能咋的?这个时候能把人叫出来吗?”哨兵甲声音也降了下来,开始和哨兵乙商量。
果然,老牛在他们连那確实是有面子的。
“你也是的,叫就叫一下唄,这个点炊事班早起来了。”哨兵乙说道。
“行啊,老牛终究不是別人。”哨兵甲同意了,终是叫道,“你在这儿等著,老子去给你叫人!”
“谢谢大哥!”来人欢天喜地了起来。
哨兵甲回去找人,哨兵乙就和来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嘮著磕。
以哨兵乙对老牛的了解,来人果然和老牛是老乡。
过了一会儿,那老牛真的就被哨兵甲带了出来,而哨兵甲嘴里还嚼著白面饃。
要不说这老牛在连里人缘好呢?但凡是给他办事的,他多多少少都会表示点心意。
那老牛伸手把另外一个白饃塞给了哨兵乙,可是当他看到过来看自己老乡的时候先是一愣,可接著便把自己的脸別了过去並不让哨兵甲乙看到自己的表情。
“俺娘还好?”那老牛说著就往前走了过去。
“啊,挺好的,就是想你。”来人一见那老牛脸色有异,就很机灵的答道。
那老牛和来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就往坡下走去。
这个也可以理解,有人大老远的给老牛带来了消息,人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点体己话也是正常。
只是当那老牛带著来人走到了哨兵,甲乙不能听到声音的地方时,那老牛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大早晨你跑这里嘎哈?”
“我不是寻思还欠你钱呢嘛,我正好上別的连队去路过你这里,就给你拿过来了。
咋了,有事了?”来人看出了老牛脸色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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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多亏你没穿军装,要不的话,今天你就別想回去了!”那老刘语气很重。
“咋了,这真出事了?”来人这回再看老牛的脸色,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咱们这个旅全投降日本人了,你要是穿军装来,你说你能走还是不能走?”那老牛装作不经意的回头撇了一眼山坡上的哨兵甲乙,那两个人已经吃完了白面饃,眼见著老牛把脸转了过来,还衝他笑了一下。
来人一听老牛这么说,嘴巴张大了,可是隨即他就又闭上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才低声问道:“那你也以后也跟著日本人做事啊?”
“这些事哪是我能做的了主的?到哪都是听呵的,反正我又不上战场打枪。”那老牛回答。
“也是,你们旅真的投降了?”来人打心眼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种事我能撒谎骗你?你要乐意在我们这里混,我就带你去找我们连长,你要不乐意就赶紧走。”那老牛说道。
“我还是走吧,伺候日本人这事我可做不出来。哦,对了,把钱给你。”来人又说道。
那人就把自己隨身背著的包袱摘了下来,往那老牛怀里塞。
“这点钱你也值当还?你拿著吧,你不乐意伺候日本人,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我到哪都有吃的。”老牛不乐意。
来人瞅了一眼老牛蹲到地上把那包袱解开,包袱里面还有个小包袱皮再解开,里面除了一只盒子炮和一些子弹外,剩下的便是现大洋了。
“都说我不要了,你还拿什么?”那老牛不乐意。
“多少你拿点,要不我说是老乡来看你,你什么都不拿,上面那俩人该起疑心了。”来人回答,他的心思很细。
那老牛一想也是这个理,便把那现大洋中间拿出一少部分来揣到自己兜里后催促道:“快走吧,这头白天就得有行动,我们后半夜3点就都被叫起来了。”
来人一听脸色微微一变,把那包袱背上重系好,说了一声:“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快走吧,走的远远的。”那老牛道。
来人“哦”了一声便向远处走了。
那人一开始走的还是不快不慢的,可是当他转过了一片树林回头再也看不到那老牛和那两个哨兵的时候,借著树林的掩护向左一拐就小跑了起来。
这人是谁?他是王楚!
王楚是谁?王楚就是胡小虏所认识的许德彪连的那个哨兵。
胡小虏和王楚在一起时,他相中了王楚的细心又见王楚並不招许德彪得意(器重),他还真就跟许德彪提了,说你把你那个叫“王楚”的那个人给我唄。
对於胡小虏的这个请求,许德彪又怎么可能反对,別说他不得意王楚了,就算是他很得意王楚,胡小虏朝他要个人他也得给啊!
只不过,王楚由於私事並没有立刻跟胡小虏走,而是现在才赶过来罢了。
他和那个老牛本来关係就相当不错,否则他也不会赶过来还钱了。
只要是中国的军队,別管是吉林自卫军中的哪支队伍了,那之中人与人的关係,那也跟老百姓的关係似的,有亲戚故旧都不奇怪,有好信儿者想找个不出五服的亲戚也不奇怪。
王楚也知道自己不受许德彪得意,所以赶了个夜路就奔老牛这里来了。
只是他並没有想到,自己到老牛这里来的很急,现在走的时候却是得更急!
他也只是刚刚通过老牛的嘴里得知,老牛所在的这个旅竟然投降了日军。
老牛所在整个旅布防在哪里,只是一个小兵的王楚不知道,可是他却知道老牛所在这个连后面的几里地就是胡小虏的那个连。
他当时没有跟胡小虏走,胡小虏临回来之前当然得告诉他自己这些人在哪个屯子呢!
既然老牛那个连跟著他们旅全降了日军,那么人家开始动手的第一个目標当然就是胡小虏那个连啊。
王楚著急去给胡小虏送信儿又怎么可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