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日偽军也只是路过的,对於胡小虏来讲,那就是虚惊一场。
等那日偽军一过,胡小虏彻底安心下来。
那家饭店后面是个大院子,胡小虏和二小子正在卸车,煤堆上面的木半子已经被他们两个搬完了,胡小虏將那马车上的挡板拆开,那车上的煤面子就淌了下来。
二小子上了马车就用铁锹把那上面的煤往下推。
这种卸法自然是要从车头或者车尾卸的。
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扫了车尾一眼。
如果有別人看到这里自然是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可是他们两个却都看到了,在那煤面子的残跡下有根细线。
细线当然没什么,可问题是在木板的遮挡下那下面可是绑著胡小虏的盒子炮呢!
胡小虏和二小子交换了下眼色,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车上一块破麻袋片。
二小子会意,在车上就把那破麻袋片捡了过来直接扔到了那块有著细线的木板上面。
这情形就是煤面子嘛,很脏的,上面扔个麻袋片儿坐到上面就不脏了,儘管他们两个其实哪个身上都不乾净。
胡小虏和二小子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接著干活,而这时才偷偷瞥了一眼车的另外一侧。
他们两个之所以这样小心,当然是不让那支盒子炮被別人发现。
而这里所说的別人可不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就在车子的另外一侧,有三个人正在嘮磕。
这三个人包括,二小子他老舅,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穿著深蓝色衣服的警察!
那中年人是饭店后厨的一个管事,从刚刚和二小子他老舅的对话中他就听出来了。
至於那警察在这里倒也不是有什么公务,只不过是和那个管事还有二小子他老舅私交很好的样子。
那三个人可都在看著胡小虏和二小子干活呢,胡小虏和二小子当然会很小心。
在二小子看来,如果被那个警察发现了被自己藏在了车板下面的盒子炮,那就是滔天大祸。
可在胡小虏看来,如果那个盒子炮被发现了,那么这里肯定就会死人了!
“咋样,看我这外甥干活还行吧?”二小子的老舅说话了。
“哪个是你外甥?”旁边那两个人齐问。
“这个瘦点儿的。”二小子的老舅伸手一指却是让胡小虏和二小子都是一惊,因为二小子的老舅所指的那个人却是胡小虏。
“看干活还行,可咋一瘸一拐的呢?”那个中年男人便问。
“啊,那个昨天他腿让马蹄子颳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咋样,不是我夸我这二外甥,你们也看著了,这干活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二小子的老舅回答。
二小子的老舅不愧是做买卖的,撒谎那是连草稿都不打的,可却哪知道,就他这句话却差点儿把胡小虏给气乐了。
这也行?你他娘的有千里眼啊!
在二小子老舅介绍中,胡小虏就注意到那个中年人上下打量著自己。
“人呢,我可以留下,不过得先试用半个月。
最终他能不能留下来那得看马大厨满不满意,毕竟我这点能耐也就是把人引荐给他。”那中年人说道。
“哎哟,能这样我都得谢谢您老人家了!”二小子的老舅大喜过望的样子,说完了还郑重其事的给那中上人作了个揖。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二小子也就罢了,胡小虏却已经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二小子的老舅,当然了,就是到了现在胡小虏也只是才通过二小子老舅的那句“我外甥”才知道,二小子和他老舅那是什么关係。
对了,胡小虏就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二小子其实是叫二小子,实在是他们两个从见面到现在交流实在是有限的紧。
好了,现在的情况是,二小子的老舅说自己,也就是他胡小虏是他——二小子老舅的亲外甥,然后还给自己找了个活儿。
既然又提到了那个马大厨,那就是说人家把他这个刚认的亲外甥送到这个大饭店里当学徒了,或者说是个打杂的。
这傢伙啥意思?胡小虏那多聪明,他马上就明白了。
这是二小子的这个老舅怕自己出事乾脆就把自己送到这个饭店里打杂来了!
这个也叫祸水外引吧,毕竟现在的老百姓多难啊,日偽那肯定是惹不起的,可是象他这样的抗日分子胡二小子老舅看来,只怕那也是亡命之徒吧。
他同样惹不起自己,那乾脆就把自己给送了出来!
只怕这个活,他原本是给眼前这小子(二小子)找的吧?
好了,无所谓了,胡小虏在意的並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自己有个安身之所把腿伤养好,对了,还有是自己赶紧找个地方喝水睡觉!这他娘的才是最重要的!
“二子,还不过来谢谢张管事?”二小子老舅盯著胡小虏说话了。
他嘴里叫的是二子,可不是二小子,他那是怕自家的二小子听差了他再过来。
胡小虏看了一眼二小子,二小子却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事实证明,胡小虏是个聪明人,那二小子也不笨哪!
他要是笨的话,哪能从一开始就给胡小虏打掩护又和胡小虏在马车上学打枪,最后又把那支枪藏到了马车的下面?
他老舅本来是跟他说,让他到这家饭店当学徒的,可是他一看今天这架势,就明白,自己的活儿被眼前的这个小子(胡小虏)给顶了!
顶了就顶了唄,二小子还真就不想去做什么饭店的学徒,再说了现在他还有那支被他藏在马车下的那支盒子炮吊著呢!
学会打枪不比干学徒强啊!
成年人想的都是养家餬口,可是热血男儿想的却是干一番大事,儘管二小子並不知道他所要乾的大事叫抗日救国!
胡小虏上前了,中规中矩的给那个张管事鞠了个躬。
“行啊,干活吧!干完了跟我去后厨。”那张管事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脸就又和二小子他老舅还有那个警察嘮起磕儿来。
“我说倒霉蛋儿,你答应给我弄的哈赤马子呢?我到现在可都没吃到嘴儿呢!”那个警察笑道。
“你才倒霉蛋儿!你叫我一天倒霉蛋儿,你就別想听到哈赤马子!”二小子的老舅笑骂道。
他开煤点儿,和那警察也熟的很,警察就说他是个倒霉(倒煤)的,这话他听著是真彆扭,可是却拿那个警察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和那警察打小就认识,那也是打小的交情,只不过长大了一个当了警察一个倒了煤,仅此而已。
至於哈赤马子,那是东北的一种特產的青蛙,不过可不是后世所说的林蛙,哈赤马子那是红肚囊的。
说东北人为啥吃那玩扔,这个真没有啥好说的。
也別说东北人了,只要是能吃的,有中国人不吃的吗?
一个久经战火经常挨饿却又非常聪明的民族会吃一切可吃的东西!
谁又管它是天地上飞的地上的还是水里游的?
那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在那閒扯著,胡小虏和二小子自然又开始干活。
而当那三个人走开了的时候,胡小虏这才有了和二小子说话的机会。
“那个先归你了,你保管好了,自己没事的时候偷偷练,別让別人发现了。”胡小虏低声嘱咐道。
“嗯。”二小子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你叫二子?”胡小虏隨即就转移了话题。
“二小子!”二小子纠正道,那態度依旧是郑重无比。
“呵。”胡小虏笑了。
“你笑啥?”二小子不解的问。
“反正都挺二的。”胡小虏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