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是汉奸!”
“老子,不,我们不是汉奸!”
“你们就是汉奸,你看既有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还有盒子炮,装备还这么好,那不是汉奸是什么?”
你看看,人家都把证据搬出来了,而且还是现场指认,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胡小虏他们便也只能齐齐的来了一声“我操!”
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胡小虏他们现在就是了。
虽然说他们前面也有尖兵——柳根儿和李大嗓,並且柳根和李大嗓和后队也有著那么百十来米的距离。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架不住这条路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坟丘啊!他们这两个煎饼压根就没有发现。对方藏了起来。
那条狐狸精又不会总跟著他们给他们示警,那他们谁又会想到在路边坟丘的后面突然就冒出好几十,不!上百的士兵来!
別听后世港台警匪片里吹牛逼,当一支枪指著我脑袋的时候我如何如何,当十支枪指著我脑袋的时候我如何如何。
事实证明,真被数倍於己方的人用枪指著脑袋的时候,由不得你不低头!
胡小虏他们这些老兵,好吧,姑且把他们都认作是老兵吧,就这样被人家缴了械,二十响盒子炮没了,三八式步枪没了,甚至被叼小烟藏到脖子后面的那把花口擼子也没了。
对方有士兵还说呢:“我就觉得这个小娘们奇怪,她一个娘们留著小子头髮,那又没长头髮,我觉得她摸自己后脖梗子就没好事,下巴上连根儿毛都没有,还真拿自己当鬍子啊!”
敢情那个士兵还是个话癆!
“都给我蹲下,把裤腰带解开!”又有士兵吆喝了起来。
他这么一喊,胡小虏这伙人就又要嚷,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规矩,大家都是抗日打鬼子的,你们抢了我们的枪也就罢,那咋还让人解腰带?
当然了,抓到敌方人员怕敌方逃跑把腰带解开,让他们一手滴溜著裤腰无法快跑,这也是个土办法。
可问题是,胡小虏他们这伙可还有两个女兵呢,誒,你说拿枪指著他们的这些士兵让他们解裤腰带,这些臭不要脸的到底要嘎哈?
“都消停点儿,我来说。”胡小虏说话了。
刚刚在被缴械的过程中,胡小虏那是相当的配合,一句话都没说,可这回他却知道不说不行了,这都要解裤腰带了怎么行?不带这么玩的!
胡小虏既然说话了,他们这伙其他人自然就安静了下来。
“我们——”胡小虏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是三团三营的,虽然我们也打死了些日本鬼子,可阵地也丟了,我们大当家的也被打死了。
小爷在前面一个营被打的就剩这么点儿人,到你们这儿咋就成汉奸了?
不用你们在这儿跟小爷耍嘴儿。
妈了巴子的,还说我们是汉奸,刚才那话都是谁说的?你给我站出来,!
你等我们见到你们团长要不见到李旅长,我看你们咋办?我们可是李旅长亲自派出去的。”
胡小虏嘴不啷嘰说话一点都不好听,可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他这么一说,那些围著他们的士兵真的就愣住了。
是啊,说胡小虏他们这些人是汉奸,是偽军假扮的,那得有真凭实据,那不是说人家手里有三八大盖就说人家是汉奸的。
其实就在他们被拿枪指上那一刻,胡小虏就已经在揣测对方的身份了。
其实他也不用猜,一打眼就看出对方是吉林自卫军的人。
对方面对日军的来向,看那衣著打扮不可能是偽军的,现在吉林自卫军正在保卫哈尔滨,那么这些人也只能是吉林自卫军的。
不过,胡小虏知道,时下东北的抗日义勇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就是碰到象二龙那样打家劫舍的鬍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对方说他们是汉奸,那其实就是眼馋他们的武器罢了!
至於说那个什么李旅长,胡小虏也只是知道吉林自卫军的司令姓李,原来是东北军第三旅的旅长,那是他喝酒时听李锦堂说的。
至於说自己这些人是那个什么旅旅长派出来的,对方找那个李旅长去核对,胡小虏也並不担心。
日军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就抗日义勇军又有什么通信方式?
有电话那是不可能的,电台更不用想,根本就来不及来验证自己这些人的身份。
有电话那是不可能的,电台更不用想,根本就来不及来验证自己这些人的身份。
胡小虏知道自己不能跟对方说自己这伙人的真实来歷。
那样太复杂了,而且一提起来只怕会更麻烦,只怕会越描越黑,只怕还没调查清呢,日军就打过来了。
並且就算日军没打过来,对面的这些士兵知道自己这些人是“外来户”那也很有可能把自己这些人的枪抢走就不还了!
所以胡小虏仗著自己对李锦堂营的了解乾脆就把自己这伙人也“变成”吉林自卫军的了。
换成谁都会想,既然都是吉林自卫军的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总不会难为自己人吧?
“你们说你们是三营的,你们营长是谁,你们的连长又是谁?你们是从哪块阵地上撤下来的?”对面安静了片刻后,终於有人站出来向胡小虏问话了。
虽然那人也没有穿军装,可身上却挎了支盒子炮,九龙带也在身上掛著呢。
胡小虏便琢磨这个人应当是对方一个管事的便答道:“我们营长李锦堂,我们连长二龙,我们是从翠石屯撤回来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下胡小虏后就又问道:“你们是二龙那个连的,二龙顶什么蔓?”
就这个人的问话让胡小虏他们这伙人心里那“格登”就是一下子。
满江就不提了,那本来就是鬍子出身,可就算是其他人也知道,这个人问的其实就是二龙姓什么。
可是至少他们是不知道那个已经被日本鬼子重机枪给打成一团血雾的二龙姓什么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却並不等於胡小虏不知道,他们就听胡小虏答道:“山头子蔓。”
山头子蔓姓什么?是姓杨。
原因是杨与羊谐音,而羊是在山头的。
这就是东北鬍子的黑话,你可以说它土的掉渣,可实际上人家却也一直这样流传著。
那人见胡小虏还真就答上了,一时之间竟然不说话了。
可胡小虏看那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答对了,他也只是自己这些人和二龙喝酒时顺便问了二龙一嘴罢了,却哪想到在这里却用上了。
只是胡小虏所知道的二龙乃至李锦堂那个营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心道,你可別问了,再问我也答不上来了。
而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又看了看胡小虏才说道:“这些步枪都是你们缴获的?”他虽然没有再提胡小虏他们身份的事,可言下之意已是默认了胡小虏他们也是吉林自卫军的人。
其实要说胡小虏他们这些人一直在辽寧了的,而辽寧和吉林相比,口音还是有著不同的。
可是这抗日义勇军也好,吉林自卫军也罢,本来就是来自於东三省甚至关里的一些抗日学生也参加了进来,那口音自然也是五花八门。
那人倒不会用口音来鑑別胡小虏他们的身份。
“那当然。”胡小虏眼见有门,就理直气壮的答道。
“按正理呢,”那个人说道,“按正理大家都是吉林自卫军的都在打鬼子,我们不应当难为你。
可你们都是二龙那狗日的手下,因为你们是二龙那狗日的手下,这枪就不能全还给你们,这样,把步枪留下,把盒子炮都给他们。”
在场之人,別说是胡小虏了,就是那人的手下都有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便有士兵叫道:“大当家的!”
虽然士兵没有明说,可是胡小虏他们也能猜到,人家果真是不想还枪!要知道胡小鲁他们现在用的盒子炮,要么是二十响的,要么就是大镜面匣子,就没有次的
“嗯?”那个扫了说话的手下一眼,很显然这个人在手下这里说话很好使,那人手下脸上虽有忿忿之色却也住口不言了。
只是他们那头没意见了,可胡小虏这头却有人不干了。
“想要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自己抢去,抢我们的算怎么回事啊?”胡小虏这头这人说话声很大,那却是李大嗓。
李大嗓盒子炮打的一般,用步枪却还是很有心得的,他一见人家把自己的步枪抢走不还了,当时就不乐意了。
李大嗓这么一嚷,那头便有人说“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可胡小虏却忽然说道:“你们要我们的三八大盖那就要吧,一会儿可別怪我们不参战。”
胡小虏这么说那可就是话里有话了。
那声音其实就是马达,也可以说是发动机的声音。
吉林自卫军也是有些迫击炮的,可是迫击炮却哪有带发动机的?那声音却是日军装甲车的行进的声音,日军的进攻竟然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