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苏尘只动用了纯粹的肉身之力。
计烈的神通被打散,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苏尘在打散他神通的瞬间,已经欺身而上。
他贴近还在发愣的计烈,另一只手已经挥出。
再次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拳风烈烈,空轰然撞在计烈的胸口。
计烈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泥土碎石四溅。
他躺在沟壑尽头,胸甲碎裂,口中溢出妖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形。
一条墨绿色的巨蛇,蜷缩在碎石之中,浑身颤抖。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
周围安静了下来。
计烈身后那七八个妖族修士呆立当场,看著沟壑中现出原形的计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头虫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苏尘强,宴席上的交锋让他苏尘好惹不好惹。
但他没想到苏尘的肉身也强到这种地步。
纯粹的肉身之力,不动用任何法则,两招放倒一个太乙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这具肉身,怕是已经是上古巫族的水准了。`
沟壑中,计烈挣扎著抬起蛇头,竖瞳中满是不甘与惊恐。
“你……”
苏尘收回拳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点实力,也好意思出来大呼小叫。”
计烈被苏尘这句话一激,就要催动真身再战。
但他还未动手,
一道道妖气从四面八方涌至,不到片刻,苏尘和九头虫周围便聚集了数十名妖族修士。
其中不乏太乙金仙境界的强者。
“怎么回事?”
“计烈被打了?”
“那个人族是谁?谁放他进来的?”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十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在苏尘身上。
几名太乙金仙已经释放出妖气,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九头虫眼见事態愈演愈烈,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搬出白泽的名號。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气息从苏尘身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分为两股。
一股是终结大道法则,万物终有尽时,诸法皆归於寂灭。
那是超越五行的大道法则,带著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绝望的终结之意。
另一股是毁灭大道法则,天地崩碎,万物化为虚无,霸烈、狂暴、不可阻挡。
两股大道法则同时爆发,交织缠绕,笼罩方圆数百丈。
苏尘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中裹挟著法则之力,如同一记无形的重击,那些金仙境以下的妖族修士,感受到这两种大道法则气息,顿时面色煞白。
那几名太乙金仙则是面色剧变,刚刚释放的妖气被终结与毁灭的法则碾压得支离破碎,一个个踉蹌后退。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眾妖,此刻都寂静无声。
数十名妖族修士,没有一个敢动。
苏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妖。
“我应白泽前而来,这就是你们妖皇的待客之道吗?实在有损当年妖庭的顏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妖庭遗族的耳中。
“你……”
那些妖庭遗族听见苏尘说起妖庭,哪里还忍得住,就要开口反驳。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岛中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这道声音看似在呵斥眾妖,却將苏尘笼罩全场的终结与毁灭大道的法则之力化解於无形。
苏尘眉头微皱,如今的他离准圣確实差距太大了。
白泽远在岛中宫殿之內,便轻描淡写间便將他两大道则消弭於无形。
周围的妖族修士们听到那声呵斥,反应比苏尘更大。
一个个噤若寒蝉,方才还涌动的妖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连沟壑中现出原形的计烈都拼命变回人形,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白泽前辈。”九头虫率先躬身行礼,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道尽头,一头形如马,生著龙鳞,额上生著独角,通体白毛的异兽走来。
那双迥异的全白双瞳极为显眼。
苏尘与其对视的一瞬间,便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那双白目之中,似乎藏著天地万物的运转轨跡。
“白泽妖圣。”苏尘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鬼神之事,通万物之情。
妖庭十大妖圣之首,不以武力称雄,而是凭藉那洞悉一切、智谋无双的头脑,成为妖皇帝俊最倚重的臂膀。
白泽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在场眾妖。
“散了。”
听到这两个字,眾妖如蒙大赦,纷纷退去。
计烈捂著胸口,被两个同伴架著,灰溜溜地消失在林间。
白泽的目光再次看向苏尘。
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压制不住的惊讶。
因为就算苏尘当面,他竟然也推算不出苏尘的任何信息。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静,对苏尘微微頷首。
“苏尘道友,请隨老夫来。”
他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苏尘跟上,九头虫也迈步要跟上,白泽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九头,你去歇著吧。”
九头虫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来,目送苏尘跟著白泽的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站在原地的九头虫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至少告诉我那玉简里到底说了什么……”
苏尘跟隨白泽来到妖圣殿。
苏尘进殿时,一眼便看到了殿內墙壁上的壁画。
那是一幅残破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的是上古妖庭鼎盛时期的景象——妖皇端坐九天之上,十大妖圣分列两侧,万妖朝贺。
画中妖皇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感受到其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白泽走到殿中,变为人形,在一张石案后坐下,抬手示意苏尘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