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展鹏的臭名声家喻户晓,我妹妹当然不会答应,当时街上人来人往,郑展鹏倒是也没有乱来,我妹妹急匆匆的回了家。
可那个坏种已经对我妹妹动了歪心思,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接下来几天,我妹妹上下班经常会看到他。
有时在路上,有时在厂门口,甚至有时候会在我家的胡同口。
他带著几个跟班对我妹妹吹口哨,说一些下流的话,我妹妹只能装作没听到,不搭理他们,也不敢得罪他们。
经过几天的试探,郑展鹏的胆子越来越大,我妹妹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產生了要辞去工作,下乡插队的想法。
那一天,我娘和我妹妹抱头痛哭,我爹唉声嘆气的抽著菸袋,说要不行咱们就报官吧,我则是要去找郑展鹏拼命,被我娘和妹妹拦了下来。
娘和妹妹说了,郑展鹏只是追求我妹妹,又没有真正威胁到我妹妹的安全,报官没有用,找他拼命更不行。
可爹娘只有我妹妹一个闺女,我也只有静静一个妹妹,又怎么可能捨得她去下乡插队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早上,我们兄妹俩都一起出门,我把她送到纺织厂以后再去自行车厂上班。
下班以后,我去纺织厂接上妹妹一起回家。
郑展鹏没有了骚扰我妹妹的机会,就开始挑衅我,喊我大舅哥,问我缺不缺妹夫。
有一次他当著我的面,就要去拉我妹妹的手,我实在是没忍住,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郑展鹏挨揍了之后恼羞成怒,带著他的跟班一拥而上,因为我要保护妹妹,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能跑,很快就被他们打倒在地。
我妹妹哭著趴在我身上,大声求他们不要打了,这个场景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张强声音沙哑乾涩,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妹妹趴在自己的身上,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饶,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是张强晕厥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这个画面,张强记忆深刻,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小房子里。
那间屋子没有窗户,里面也没有任何家具,只是在角落里铺著一层薄薄的稻草。
不管我怎么喊,怎么骂,外面一点回应也没有。
在那间房子里,我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他们很久才会隔著小门送进去一杯清水,两个窝头。
我求他们不要伤害我妹妹,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换来的只是打骂和嘲讽。
等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妹妹已经跳河轻生了。”
讲完以后,张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眼神空洞的可怕。
苏大刚没有问张静为什么会轻生,肯定是为了救张强,被郑展鹏给糟蹋了。
小姑娘丟了清白,一时想不开就走了绝路。
“郑展鹏在县城为恶多年,公安局就不管吗?刘科是干什么吃的?县里的领导都是瞎子聋子吗?”
苏大刚怒气翻涌,对县里的领导也有了怨言。
郑展鹏他爹不过是一个粮食局的局长而已,就可以在县城为所欲为。
欺负了这么多人,苏大刚不相信没有一个报案的,但凡领导们过问一下,郑展鹏也不至於如此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抓特务的时候,苏大刚还特意给县里留了面子,早知道县里都是这种干部,给他们留个屁的面子。
“领导,郑展鹏的舅舅是市里的,手底下人不少,听说市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不然薛寧也不会找上县里的小將。”
张会忠说话的时候,眼神死死的盯著苏大刚的表情。
但凡苏大刚露出一丝怯意,张老汉就会马上住口。
领导和他们无亲无故,能够在儿子被抓走的时候,不惜得罪小將团体仗义出手,张老汉已经感激不尽了,他不能让恩人为难。
“原来如此,怪不得郑展鹏如此囂张,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座大靠山。
不过这不是郑家仗势欺人,违法乱纪的藉口,更不是逃避惩罚的理由。
老话说得好,天子犯法,如庶民同罪,更何况郑展鹏只是一个流氓头子的外甥。
张强,你们收拾一下值钱的东西,行李不用带,去乡下的亲戚家躲一天就行。
我向你们保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不会再有人找你们的麻烦了。
苏大刚已经起了杀心,他要在今晚大开杀戒。
现在小將正是呼风唤雨的时候,普通的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替天行道。
“恩人,你是说今晚就能够让郑展鹏伏法?”
张强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只关心郑展鹏能不能受到惩罚,至於自己的安危,张强丝毫没有考虑。
只要能把郑展鹏送进地狱,能给死去的妹妹一个交代就够了。
“对,我向你保证。”
苏大刚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们相信您。”
张强一家三口把家里的钱和粮票带在身上,跟著苏大刚走出家门。
可能是最后那一脚有点狠,一路上並没有看到小將的身影,也不知是还没有集合好人马,还是送那个倒霉蛋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以后,苏大刚带著带著张强和他的父母出了城。
“你们安心的在亲戚家待一晚,我去向领导匯报,今天就著手调查郑家。”
苏大刚扯了一个谎,其实他是要摸清郑家的住处,方便晚上行动。
张会忠带著老婆儿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大刚的面前。
“领导,谢谢您替我们家伸张正义,斗胆问一句领导尊姓大名,在什么单位上班,过后我们好去感谢您。”
张老汉內心的感激无法言表,不管郑家能不能因此倒台,郑展鹏能不能伏法,只要有人管这件事就够了。
因为郑展鹏舅舅的原因,张家的申冤之路太艰难了。
相关部门虽然同情他们,可都不敢过问此事,每次都是含糊其辞,说还在调查,让他们回家等著。
苏大刚今天的表现,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曙光。
“我的工作单位涉及机密,不方便让你们知道,真要感谢,你们就感谢国家,感谢组织吧。”
苏大刚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一个上任不到三天的粮管所所长。
不是粮管所所长丟人,是怕张家失去信心。
“懂,我们都懂,不该问的我们坚决不问。”
苏大刚也不知道他们真懂假懂,倒是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信任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