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荣默不作声的把茶缸捡了起来,拿起地上的热水壶就要往里倒水。
“停,这还怎么用啊?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的。”
刚才郑佩文摔茶缸的时候,一点力也没有留。
茶缸被摔的变了型,把子也歪了,外层的搪瓷更是有大片脱落。
郑佩文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一个新茶缸出来,张世荣不用吩咐,很有眼色的倒水泡茶。
“郑局长,今天让您失望了,平时我不是这么没有城府的。
本来我们家就和苏大刚有血海深仇,今天他又用眼神和语言多次挑衅我,我才一时没忍住。”
为了让郑佩文暂熄雷霆之怒,张世荣认真严肃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同时儘可能的把责任归咎到苏大刚身上,儘量弱化自己的责任。
“以后说话办事多动动脑子,这里不是庆远镇,不是你可以由著性子来的地方。
如果以后你再给我捅娄子,別怪我不讲亲家情谊。”
为了让孙子认祖归宗,郑佩文不得不做出妥协,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妨碍自己,不能触碰到自己的利益底线。
这才第一天,自己就被弄的灰头土脸,顏面尽失,这是郑佩文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请郑局长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绝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你先出去吧。”
郑佩文摆手送客,现在他不想看到张世荣那张脸。
张世荣走了以后,郑佩文开始盘算以后还怎么对待苏大刚。
先不说张世荣站稳脚跟以后,还敢不敢招惹苏大刚。
就算是张世荣不打算就此罢休,郑佩文觉得他也不会是苏大刚的对手。
苏学武的庆功宴,郑佩文细心观察过主桌的情况。
市里的领导先不说,赵书记和张县长对苏大刚的客气和热情,郑佩文都看在了眼里。
郑佩文很確认,那种亲热,绝对不是浮於表面的客套,而是真正的熟稔,发自內心的热情。
如果说是父凭子贵,苏大刚借了苏学武的光,可地方和军队明明就是两个系统,赵书记和张县长根本就没必要如此。
苏大刚和领导们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係,郑佩文无从得知,不过他坚信一点,以后不能再针对苏大刚了,最起码明面上绝对不行。
他要的是孙子,並不是张家这个亲家,为了张家树敌,完全没这个必要。
此时的苏大刚,已经骑著车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眼瞅著都快出县城了,被胡同里一阵剧烈的爭吵所吸引。
苏大刚在胡同口停下自行车,用腿支著地面,胡同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你们放开我,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几个红袖章扭著一个青年的胳膊,青年的胳膊被反扣在后背,正在剧烈的挣扎。
“求求你们不要抓我儿子,以后我们再也不告了,我们认了。”
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拉著红袖章苦苦哀求著。
“老东西,给我滚开,你们以前那个劲头呢?现在知道服软了,晚了。”
“薛主任家的儿子被废掉了,我觉得你儿子有很大嫌疑。”
红袖章用力推搡,两位老人瞬间成了滚地葫芦。
“同志,冤枉啊!我儿子从小就老实,伤人的事情他是一定不会做的。”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连满身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打,再次拉住红袖章苦苦哀求。
“我们已经从侧面了解过了,你儿子放过狠话,说如果政府不管,他就自己解决郑展鹏。
结果没过几天,郑展鹏就被人废了命根子,没想到这小子看著老实,下手还真挺黑的。”
红袖章说的很篤定,认定了被他们架著的年轻人就是伤人凶手。
就算不是他,只要被他们抓走,他们也有手段让小伙子承认。
屈打成招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哪座庙里还没几个冤死鬼啊,也不多小伙子一个。
“住手,你们是什么单位的?凭什么动手抓人?”
苏大刚听明白了,他们说的郑展鹏,那不就是郑佩文的儿子吗?
他们嘴里的薛主任,如果苏大刚没有猜错的话,一定就是郑佩文的老婆薛寧了。
公安局抓不到人,看来薛寧这是打算自己找人动手了。
“谁的裤腰带没栓紧,把你这个老小子漏出来了?
老子是什么单位,需要向你匯报吗?老子胳膊上的红袖章你不认识吗?”
几个年轻人露出了胳膊上小將的標誌,满脸的倨傲。
“你们又不是公安,又不是联防队,没有直接抓人的权力。
如果你们怀疑他是伤人凶手,自然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让有关部门开展调查,而不是胡乱抓人。”
苏大刚挡在几人身前,不让他们带人离开。
起风了以后,小將们的名声早已经烂大街了,如果小伙子被他们带走,不死也得脱层皮,屈打成招是他唯一的下场。
苏大刚不是圣人,也管不完天下的不平事,可既然撞上了,他得说句公道话,不然对不起徐自民上午对他的薰陶。
“公安局敢抓的人我们能抓,公安局不敢抓的人我们也能抓。
老傢伙,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不然我们把你当同党抓起来。”
小將们在就囂张惯了,苏大刚居然敢质疑他们的权威,甚至教他们做事,小將们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挑战。
还让他们向公安部门反映,公安局算个什么东西,他们配吗?
“同志,这件事和你没关係,你就別管了,人不是我伤的,去哪里我也不怕。”
刚才还在剧烈挣扎,拼命反抗的年轻人,为了保护仗义执言的苏大刚,反而平静下来,不再反抗了。
“傻小子,哪也不能去,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被他们带走,承不承认就由不得你了。”
年轻人的父母死死地拽著小將的衣服,不让他们把儿子带走。
这么多年了,被小將们抓走的人,还没有谁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的呢。
“老东西,真当老子不敢揍你是吗?给老子撒开。”
长时间的纠缠,已经耗尽了红袖章的耐心,他们准备给这一家一点顏色看看。
两分钟以后,五六个红袖章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小伙子一家人口站在胡同里不知所措。
“就这两下子,还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们也不行啊!”
苏大刚手脚还没活动开呢,小將们就全都躺下了,苏大刚颇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同志,他们人多,你惹不起他们的,趁著其他人不在,你赶紧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