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王文昭正准备躺下早点睡了,这几天累够呛。
谁承想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沈希,“你別进来,大晚上的,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沈希翻了白眼,“组长!你想的也忒多了吧,你看这个,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估计想给你,找错房间了。”
王文昭这才让开身位,“那你进来吧。”
沈希一眼就看到了他床上的一跟皮筋,还是粉色的。
不会吧,组长不会干坏事了吧?
她拿起来闻了闻,还挺香的。
王文昭拆开信,瞥了她一眼,“別乱放东西哈。”
沈希:(o_o)?
“组长,这是你床上放著的,冤枉人还能这样呢?”
“別胡扯,坐下仔细说说,看到谁塞进来的了吗?”
王文昭打开信封,里面就一个纸条。
【房子是老支书带人拆的,乡领导都知道。】
他把纸条给沈希看了一眼,“这不找到元凶了。”
就在这时。
李可的电话,好巧不巧也打来了。
“组长,刘强说他妈以前是计生办的,得罪了很多热,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这事可能...”
“李可,辛苦了,我已经知道了。”
“啊?”
“有人来给我通风报信了,估计以为我们是川省纪委的,想拿我们当刀使。”
“这样啊,那你们儘快找吧,我这边要被钱峰气死了,这人就是个滚刀肉,不知道怎么当上副市长的,问话压根不搭腔,要么不知道,要么不清楚,再就是听不懂我说什么,我要被气死了!”
李可说完,还不算完。
又低声说了句,“关键是他省里那个保护伞好像发力了,昨天我们接到了郑书记的电话,说有人举报我们调查组,违规执法,执法不严,要求我们严查自身问题,他妈的,这真是屎壳郎蹭脸蛋,噁心人还膈应。”
“还有人举报你呢,说你在省纪委专案组滥用职权,举报信直接放到了你们县纪委书记的桌子上,县委组织部也收到了,说要调整你的工作,被郑书记压下来了,不让我告诉你。”
王文昭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能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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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背后站著的男人是省一把手啊。
“实名的还是匿名的?”
“当然是匿名了,实名他们敢吗?顺著电话线我就能找过去,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养精蓄锐,凌晨两点多,我再突审一次钱峰,让他在这噁心我。”
掛断电话。
王文昭都想笑。
沈希疑惑道:“组长,钱峰招了?”
“你招了他都不会招,这种人就得把证据摔他脸上,早点休息吧,明天跟我去见见这位老支书。”
沈希抬脚就要走。
王文昭立马喊住了她,“把你的东西带走。”
沈希活动了一下嘴皮子,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门口才说了句,“谁留下的,组长你应该心里很清楚,还想赖我身上,娘们才用粉色的皮筋!”
王文昭懵了,心想,你不也是女人吗?
只不过有点爷们儿而已。
王文昭捏起皮筋看了一眼,该不会明天许青雅又会来吧,说忘了皮筋。
这该死的小说剧情,可不要在现实上演啊,他心臟受不了。
要是让郑颖知道,等他回去,不得折腾他几天。
到时候工作都站不稳了。
他把皮筋放在了电视机柜子上,直接睡觉了。
与此同时。
北川市委家属院。
吃饭完,宋寧就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了。
虽说她传统观念比较深,但照顾家里,还真是一把好手。
许诚远上楼敲了敲女儿的房门,“青雅,爸爸可以进来吗?”
许青雅正趴在床上了,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门。
“爸,怎么了?”
“不请爸爸进去坐坐?”
“青雅,爸爸明天想出去转转,正好你妈这次休假回来,明天也有事,小姜明天也要走了,就咱们父女俩,有时间吗?”
“爸,我这几天都陪灵儿逛遍了北川,实在是不想去了。”
“爸爸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时间来,你就当陪爸爸出去散心了,勉强就算了,大了,再也不是爸爸的小棉袄了。”
许青雅苦笑一声,“那,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天,但是,老许,你不能半路突然有了工作就把我扔下!”
许诚远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保证,早点睡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小姜一个人坐飞机真的可以吗?”
“没事的,她现在多活动对胎儿比较好,医生都建议她多走走,我有个师姐正好要回燕京单位,我都安排好啦。”
“哎呀,这样的好闺女,上哪找去,睡觉吧。”
次日。
王文昭带著顾辰和沈希,来到村子里打听到了老支书的家。
仁安镇周边有很多村子,后来合併成了现在的仁安。
原先这个村子叫岗子井。
老支书跟王文昭还是本家,也姓王,叫王来福。
“组长,应该就是这家了。”
王文昭一敲门,门却自动开了。
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应答,三人就进去了。
院子里很乾净,墙角竖著一个大埽竹,很规整的农家小院。
就在这时,从南屋走出来一个老人。
头髮花白,背也有些驼了。
“你们找谁?”
“这是老支书王来福家吗?”
“我就是。”
王文昭三人亮明了身份,一听是纪委的,老人直接伸出了双手,“你们带我走吧,刘老三家的房子就是我找人扒的。”
“老支书,您也是老党员了,不能这么干,干扰我们工作吧?我们的来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想要他们屋里那些东西,房子扒了,东西呢?不是来追究扒房子的事的。”
“东西我没拿。”
“那您知道谁拿了,对吧?”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抓走。”
沈希暴脾气,穿了个薄外套,已经开始擼袖子,比男人还衝动。
王文昭瞪了她一眼,“老支书,本来这些情况都是保密的,不应该跟您说,但我办事,讲个理字,就算刘强的母亲原先在计生办得罪过您,可现在他们已经去世了,您也把他家房子推了,这事,该了了吧?”
“我们不追究您的责任,也没这个权利,就是想找件东西,您只需要告诉我,东西谁搬走了就可以。”
王来福一听人死了,眼睛都瞪大了。
一直嘟囔著,“死了好啊,死了好,我家绝后,他家也绝后了,哈哈哈,老天有眼吶。”
王文昭眯了眯眼,绝后?
怪不得这个家看起来不像有女主人的样子,连个小孩的玩具都没有。
王来福嘟囔了一会,突然大哭了很长时间。
等他平復了心情,才知道。
原来刘强的母亲原先在计生办是副主任,国家的政策原因,这个没法说,当时的国情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太穷了,没办法养太多人。
所以计生办的工作,就註定了会得罪很多人。
王来福本身有个儿子,那年媳妇又怀孕了,想生,人都准备深夜坐著牛车离开岗子井了。
不知道哪来的风声,被计生队拦住了,当场就把人带卫生所打掉了。
女人上了环,王来福被动结了扎。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王来福唯一的儿子,十年前因为意外离世了。
还没结婚,连个子嗣也没留下。
两人又到了年纪,他老婆不到一年就鬱鬱而终了,一直叨念著当初要是把老二生下来就好了。
王来福短短几年,身体就不太好了,背也驼了。
听到刘老三一家要搬去外地的消息,他就一直谋划著名报復。
可惜他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王文昭打断道:“所以你就推了他家房子,报復他?可我怎么听说这事是镇上办的?”
王来福摇摇头,“就是我乾的,要是追究责任,我愿意承担。”
“老支书,我们要找的这个东西,涉及到一个大贪官,你不说,这不就是在阻碍组织办案吗,难道你想让一个大贪官被放出来,继续作恶?”
王文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刘强,刘老三的儿子,你应该也听说过,他也坐牢了,说句难听的,他们家也绝后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家当是乾的就是这份工作,对你网开一面,那別人家知道了,不乱套了?”
王来福继续沉默著,他犹豫了一会,刚想张嘴。
门外突然响起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谁欺负老支书了?当我们岗子井没人了是吧!”
王文昭定睛一看,进来了六七个男人,还穿著联防队的衣服。
王来福一看来人,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顾辰第一个站起来挡在了前面。
王文昭扯了他一下,直接亮明了证件,“纪委办案,你们听谁说,有人欺负人的?”
“纪,纪委?”
“额,可能是弄错了,哈哈,弄错了。”
“你们继续,继续,老支书,可得好好配合人家办案吶。”
王文昭看著这些人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像是警告王来福別乱说一样。
看来刘强家老房子里的东西,还真是乡镇里的人动了。
这个点。
许家父女,司机开著一辆北川市车牌的私家车,也来到了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