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改变了容貌与气息的顾渊。
他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群气息狂暴的土著强者中，他那內敛到极致的气息，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顾渊走到镇界玄碑前，抬头看了一眼这头所谓的上古魔牛。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头魔牛的本质，不过是一头拥有稀薄饕餮血脉的真仙级妖兽，被抽离了神魂，只剩下了一具空有防御力的躯壳。
“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拳，轻飘飘地，落在了玄碑之上。
“哞——！！！”
一声悽厉到极致，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痛苦嘶吼，猛地从镇界玄碑的內部爆发而出！
那坚不可摧，连至尊巔峰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漆黑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顾渊拳头落下的地方，一个清晰无比、深达三寸的拳印，赫然出现！
紧接著，玄碑之上，代表战功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一百！
五百！
一千！
两千！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玄碑前，缓缓收回拳头的黑衣青年，脑子一片空白。
仙舟主殿內。
原本闭目养神的银甲將领混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玄碑之前，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他死死地盯著玄碑上那个拳印，又看了看气息依旧平平无奇的顾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混战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顾渊抬起眼，用一种混合著野性、茫然与一丝期盼的眼神看著他，沙哑地开口。
“他们……叫我，渊。”
渊。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混战的心头莫名一跳。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土著青年体內，蕴藏著一股他都感到心惊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原始、野蛮，充满了毁灭性，却又被一种更加深邃的意志死死压制著。
这不是寻常的至尊境能拥有的力量。
野生真仙？
混战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真的出了？！
在仙域的歷史上，偶尔也会有这种脱离了仙域体系，在某些环境特殊的下界，依靠著自己独有的手段，强行突破到真仙境的野生存在。
这种存在，大多根基驳杂，不懂神通，空有一身蛮力，在真正的仙域真仙面前，不堪一击。
但他们的天赋，毋庸置疑。
若是能收入麾下，稍加调教，將会超越大多的仙域真仙，绝对是一把好用的刀。
尤其是在这即將开启的真仙战场上。
想到这里，混战眼中的震惊与忌惮，迅速被一抹贪婪与算计所取代。
“很好。”
他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先锋军的统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还在为顾渊那一拳而震惊的土著强者们，看向顾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敬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羡慕。
而顾渊，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顺从。
混战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一头听话的猛兽，而不是一头会反噬主人的恶狼。
选拔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態都发生了变化。
顾渊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对力量的渴望。
最终，一千名额选定，顾渊毫无悬念地名列第一。
混战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下令开启仙舟，载著这一千名被希望冲昏了头脑的土著，以及被当成货物装在紫金葫芦里的元磁山主等人的收成，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天穹那巨大的金色光幕之中。
……
仙舟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
亭台楼阁，仙气繚绕，与外界那片贫瘠的血色荒原，判若两个世界。
一千名被选中的土著强者，一踏入这里，便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仙元之气衝击得头晕目眩。
他们像是一群乡巴佬进了皇宫，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摸什么都觉得珍贵。
有人甚至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中那甘甜的仙元，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顾渊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而坐，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念早已沉入了內世界。
“有点意思。”
就在刚才，他成为这支先锋军统领的瞬间，他內世界中的那方太古人皇印，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之线，从人皇印上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连接到了这艘仙舟的核心阵法之上。
这艘仙舟，作为无法仙王麾下的座驾，其本身就承载著无法仙王一脉的气运。
而他这个被仙王麾下大將亲自任命的统领，便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道窃取这股气运的后门。
顾渊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气运，顺著那条因果之线，被牵引而来，缓缓融入人皇印之中。
虽然这缕气运对於庞大的人皇印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它却向顾渊证明了一件事。
他的窃天之谋，可行！
只要给他一定时间……太初仙域，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