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麟天和顾苍生同时动容。
顾苍生更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渊面前，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点向顾渊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巨头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顾苍生收回手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震惊。
“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这股气息……凌驾於仙王之上，甚至……超越了巨头……和当初我从渊儿你体內看到的那物一样，捉摸不透！”
这下，顾麟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了。
他最大的担忧，就是儿子的安危。
既然安危无虞，那剩下的就只有顾家那刻在骨子里的，雁过拔毛的传统了。
“既然如此……”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就干！”
“此事，需得好好谋划一番。”
他走到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幅浩瀚的星图，便浮现而出。
“渊儿，你的计划，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顾麟天的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
“暗度陈仓，由你一人执行，而明修栈道，就由我们来办！”
他指向星图上，那些被顾渊標记出的，属於葬天阁的据点世界。
“从今日起，顾家远征军，將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亲自坐镇，带领顾战、顾血道、青鸞等一眾真仙，对这些葬天阁的外围据点，发动总攻！我要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我顾家，正在和葬天阁全面开战！”
“第二路，由万药前辈负责，他將整合所有附庸世界的炼丹师、阵法师，建立一条覆盖所有战线的后勤补给线，不计成本地为远征军提供丹药与法宝支持！”
“第三路，”
顾麟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太古仙域的版图之上，
“由老祖您，坐镇顾家神岛，但您的威压，要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太初仙域的外围，给他们一种『我隨时可能打过去』的压迫感！”
“三管齐下！我要將葬天阁和太初仙域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战场上来！为你，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无人打扰的潜入环境！”
顾渊看著父亲在星图上指点江山，眉头却微微皱起。
三管齐下，固然能最大程度吸引火力，可坏处也极其明显。
“爹，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把我们顾家和太古仙域彻底推向台前，反而导致我们提前暴露？”
顾渊道出了心中的顾虑。一想到葬天阁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加仙域的仙王，两面受敌的压力饶是他都忍不住一阵头大。
然而顾麟天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芒：“渊儿，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这背后的博弈，这样做不仅不会让我们陷入死局，反而有天大的好处。”
他指著星图上那些被拔除的据点，冷笑道：“你看看，这二十年来我们端了葬天阁这么多外围世界，他们除了发个不痛不痒的悬赏，可曾有过什么实质性的大动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比我们更怕暴露！”
“他们这种图谋诸天本源的阴沟老鼠，一旦真身暴露在所有大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必將成为眾矢之的，他们越是怕，我们就越该这么做，把水彻底搅浑！”
顾麟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透著一股纵横捭闔的霸气：“退一万步讲，就算葬天阁真的被逼急了倾巢而出，打到了咱们家门口，只要他们敢暴露，我们大不了退一步，直接跟太初仙域合作。”
“合作？”顾渊一愣。
“不错。”
顾麟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別忘了，我们当初虽然从三千州抢了几十个大州，扫了太初仙域的面子，但在诸天万界，面子永远没有生死存亡重要。”
“我们只需要把葬天阁在那什么血月冥界里干的事捅到太初仙域去，你觉得面对葬天阁这种能威胁到仙域根基的恐怖存在，他们会做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顾家，尤其是你爷爷这位新晋的巨头仙王，就是不可多得的绝佳盟友，和一位巨头仙王的统战价值相比，区区几十个下界大州，又算得了什么？太初仙域那帮老傢伙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顾渊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衷的佩服。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自己虽然在战术和算计上能占儘先机，但论起这种大势力之间宏观的战略博弈与利益权衡，父亲这位顾家家主，確实有著高瞻远瞩的宏大格局。
“好！”
顾苍生一拍桌子，大笑道，
“就这么办！老子这就去仙域门口溜达溜达，嚇唬嚇唬那帮龟孙子！”
说著，老头子便兴冲冲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竹林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爹。”
“嗯？”
顾渊：“您说，爷爷他听懂了吗？”
“难说。”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
很快，顾麟天走到顾渊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复杂。
“渊儿，记住。”
他的声音，不再是家主的威严，而是一个父亲最深沉的嘱託。
“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我……你爷爷。”
“家里，有我和你爷爷。”
顾渊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省得，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