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前夜。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肃杀而又诡异的狂热气氛之中。
    皇城內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兵马全都换成了二皇子……不，是新皇胤禛的亲信。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胤禛身穿一袭玄色九龙常服，端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他没有批阅奏摺，只是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缠绕著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雾气。
    那粘稠如墨的灭源之力，隨著他心念的转动，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状。
    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半点昔日贤王的温润儒雅，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暴戾、贪婪，以及一种將天下苍生都视为螻蚁的漠然。
    “呵呵……”
    胤禛的目光，落在面前御案上的一份由內阁连夜擬定的封赏名单上。
    名单的最顶端，用硃砂笔写著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顾子渊。
    太子少保、从一品、赐紫金鱼袋、入阁参政……一连串的封赏，足以让任何一个臣子感恩戴德，粉身碎骨。
    可胤禛看著这三个字，却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万丈金龙……天生圣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杀机。
    正阳门外的那一幕，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却也成了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一个臣子的气运，竟然能引动国运本体臣服！
    这算什么？这岂不是说，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都是人家隨手施捨的？
    只要顾子渊还活著一天，他这个皇帝就坐得不踏实！
    全天下的人都会记得，是他胤禛，沾了顾子渊的光，才登上了大宝！
    “一把刀，用完了，就该入鞘了。”
    胤禛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若是这把刀太锋利，甚至想反过来伤主，那就只能將它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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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硃砂笔，没有在顾渊的封赏上批註，而是提笔在另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起来。
    “来人，传吏部尚书崔宏，即刻覲见！”
    半个时辰后，崔宏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御书房。
    “老臣崔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宏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几日，他虽然按照三位阁老的指示，全力辅佐胤禛登基，但他內心深处对这位新皇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胤禛的手段太狠了，清洗大皇子党羽时，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崔爱卿，平身吧。”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朕这里有一份新的旨意，你看看。”胤禛將刚刚写好的圣旨扔到崔宏面前。
    崔宏颤抖著双手捡起，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圣旨上写著：太子少保顾子渊，劳苦功高，然其杀伐过重，戾气缠身，不宜再掌军政实权。特加封为“太庙祭酒”，享从一品俸禄，即日起迁出首辅旧宅，入住太庙，专职负责祭祀先皇之礼，无詔不得出，其幽州巡抚银印，著吏部即刻收回。
    明升暗降！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剥夺顾子渊的一切权力，將他彻底软禁起来！
    “陛下，这……顾大人他……”
    崔宏心中大骇，顾子渊可是三位阁老亲自认证的儒道圣子，是世家未来的希望，胤禛怎么敢……
    “怎么？崔爱卿有异议？”
    胤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崔宏。
    崔宏浑身一颤，如坠冰窟，连忙將头磕在地上：
    “老臣不敢！陛下圣明！顾大人杀伐过重，確实该去太庙静心，磨礪心性。老臣……老臣这就去办！”
    “很好。”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从龙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瓷瓶，扔到崔宏脚边，
    “这是朕特意为顾爱卿准备的清心散，据说能洗涤修士体內的戾气。你派人，悄悄投入顾府的井水之中，记住，此事若有半点泄露，朕诛你九族！”
    崔宏看著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瓷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灭源化骨散！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於这种禁药的记载，此毒无色无味，却能从根源上污染修士的道基，废其修为，將其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废人！
    这位新皇，不仅要夺权，还要彻底废了顾子渊！
    “老……老臣，遵旨！”
    崔宏捡起瓷瓶，那瓷瓶冰冷刺骨，仿佛握著的是一条毒蛇。
    他退著走出了御书房，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与此同时，前朝首辅的旧宅內。
    顾渊正坐在后园的凉亭中，悠閒地品著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株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树虚影，正疯狂地摇曳著枝叶。
    一道道精纯至极、却又带著一股恶臭的灰黑色能量，正通过那枚暗金色的官印，源源不断地从皇宫方向被“排泄”过来。
    这些足以让准圣境强者当场陨落的灭源之力，在接触到世界树的瞬间，便被其根须贪婪地吸收，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养料。
    “这么快就开始卸磨杀驴了？效率还挺高。”
    顾渊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京城。
    御书房內胤禛和崔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也感应到了，府邸外围，那些原本由赵锐率领的御林军，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调走，换上了一批气息更加阴冷诡异的龙影卫。
    甚至，他还看到，一名乔装成杂役的太监，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包粉末，倒入了府中的主井之內。
    顾渊不仅不怒，反而觉得这趟度假的余兴节目，终於要进入高潮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凉亭角落的阴影处。
    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三位二品大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恭敬地跪伏在地。
    顾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这位新皇帝想玩过河拆桥，那本官就让他看看，这桥……他究竟拆不拆得动。”
    顾渊的目光，投向了皇城西北角，那座关押著无数王公贵胄的禁地——天牢。
    “去天牢，把那位谋反的大皇子请出来。”
    顾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少主要送他一场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