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来了。
    顾渊心中冷笑，他知道，二皇子真正关心的，不是黑山老妖的死，而是极阴之脉的消失。
    那可是他们用来污染天道的重要阵眼。
    “殿下有所不知。”
    顾渊故意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下官哪里有什么神仙手段。那日下官前往黑山庄园，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黑山老妖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竟然走火入魔，引得地下阴脉暴动，最终自爆而亡，自己杀了自己。下官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罢了。”
    “走火入魔？自爆？”
    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渊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是否在撒谎。
    但顾渊的神魂何等强大，他的偽装，別说是一个被种了种子的傀儡，就算是真正的仙王降临，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原来如此，子渊果然是洪福齐天之人。”
    二皇子收回目光，笑著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但顾渊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內的那股灰黑色能量，刚才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看来，他背后的人，並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顾渊心中暗道。
    不过没关係。
    鱼儿已经咬鉤，接下来，就看谁的线更粗，谁的杆更硬了。
    “殿下，下官在幽州初来乍到，正愁没有得力的人手。不知殿下可否借调几位高手给下官？”
    顾渊顺势提出了要求，既然要装作投靠，那就得装得像一点，主动要人，反而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哈哈，这是自然。本王这次带来了一队御林军精锐，就留在幽州供你差遣。”
    二皇子十分大方地答应了，这正中他下怀，名正言顺地在顾渊身边安插眼线。
    很快。
    九幽县，巡抚衙门外。
    二皇子胤禛站在华丽的皇家飞舟前，紧紧握著顾渊的双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写满了依依不捨。
    “子渊，幽州这副重担，本王可就全交託给你了。”
    二皇子语重心长地嘆息道，
    “京城那边你大可放心，有本王在，崔家那些老顽固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只管放手去干，只要能在幽州站稳脚跟，便是大功一件。”
    说著，二皇子一挥手，身后几名身披重甲的御林军立刻抬上来十几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箱盖一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大胤神朝特有的气运灵石、百年年份的珍稀药材，以及数件闪烁著法度光芒的官道法器。
    “这些是父皇赏赐的底蕴，也是本王的一点私人心意。”
    二皇子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名魁梧武將，
    “这位是御林军副统领赵锐，正五品的武官。他手底下这五十名御林军精锐，皆是百战之士。本王將他们全数留在幽州，充当你的亲卫营。有他们在，那些地方豪强想对你下黑手，也得掂量掂量。”
    顾渊看著那名下巴微抬、眼神中带著几分桀驁的赵锐统领，又看了看那五十名气血如龙的御林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什么亲卫营，说白了就是留在身边监视、甚至在关键时刻用来架空他的眼线罢了。
    “臣多谢殿下厚恩。”
    “哈哈，子渊言重了。本王在京城，静候你的佳音。”
    二皇子十分满意顾渊的態度，大笑两声后，转身登上了飞舟。
    伴隨著阵纹的轰鸣，巨大的皇家飞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飞舟的甲板上，二皇子俯瞰著下方越来越小的九幽县，脸上的温润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冷、漠然的神情。
    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著丹田深处那团灰黑色能量的律动。
    “师父布下的局，绝不能有失，极阴之脉虽然毁了，但只要能彻底控制这顾子渊，幽州气运扔在。”
    “至於赵锐……他会在顾子渊身边，会扮演好本皇需要的角色，届时用他的死，让顾子渊彻底归心，一位有圣人之资，加上那份泼天大功，也该是时候让大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只是……回去之后，还需去见母后一面，借她的东风，才能万无一失。”
    ……
    巡抚衙门內。
    送走了二皇子，顾渊转身走回大堂。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锐以及那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刚一进大堂，赵锐脸上的恭敬便荡然无存。
    他大剌剌地走到大堂侧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连佩刀都没有解，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打量著顾渊。
    “顾大人。”
    赵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京城高官面对地方官的傲慢，
    “二殿下虽然让我们留下来保护你，但这巡抚衙门的防务和规矩，还得按我们御林军的来。
    从今天起，內院的守卫由我亲自接管，大人你要见什么人、批什么公文，最好都先知会我一声。
    毕竟，这幽州不太平，万一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末將可担待不起啊。”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加架空。
    一个五品武官，竟然敢对正四品的巡抚如此颐指气使，仗的自然是二皇子的势。
    老李头站在角落里，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然知道自家老爷手段通天，但这些可是京城来的御林军，代表著皇家的脸面啊！
    然而，顾渊並没有像赵锐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忍气吞声。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锐一眼。
    “说完了？”
    顾渊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赵锐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顾大人，末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最好认清形势。你虽然是四品巡抚，但在我们眼里，你不过是殿下手里的一枚……”
    “聒噪。”
    顾渊放下茶盏，吐出两个字。
    下一息。
    “嗡——”
    大堂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赵锐那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五品武官气血、甚至是灵魂，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伟力彻底冻结。
    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运转。
    那五十名御林军同样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