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十一號城，最底层的废弃排污系统。
    恶臭的黑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变异生物残骸。
    阿七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反手拔出那柄乌黑的匕首。
    面前那个装配八阶强化骨骼的帮派头目，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胸口便多了一个通透的血窟窿。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匕首的血槽倒涌。
    阿七运转《燃血化婴诀》，贪婪地吞噬著对方体內残存的真元与生机。
    他乾瘪的皮肤在血气滋养下泛起诡异的红光，修为再次向上攀升了一截。
    “太慢了。”
    阿七隨手丟开乾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战爭。
    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从十二城到十三城，再到十四，十五……
    阿七杀的高阶修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在海量修士的自我奉献下，他进步神速。
    就在他盘算著要不要去周边城市踅摸猎物时，脚下的排污管道突然剧烈震颤。
    头顶上方，原本灰濛濛的穹顶被映照得惨白。
    紧接著，极其沉闷的轰鸣声穿透了数百公里的地层，滚滚而来。
    气浪顺著通风口倒灌进下水道，掀起漫天腥臭的水花。
    三十一號城方向，炸了。
    阿七稳住身形，还没搞清楚状况，识海深处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源老祖的神念在疯狂震盪，那份常年偽装出来的沧桑与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怒。
    “疯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老祖的咆哮在阿七脑子里炸响，“他们居然引爆了副阵眼！”
    阿七被震得头晕目眩：“仙尊，出什么事了？”
    “星河大阵是个整体，四十九座城市的副阵眼与主脉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天源老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急躁，“这里的事……要瞒不住了！”
    其实很早之前，就应该瞒不住了。
    但天源老祖偷偷修改了上传的信息，截断了情报的传回。
    可现在……
    只怕那三位真仙马上就会甦醒，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財阀的老祖们要醒了。”
    天源老祖语速极快，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阿七，计划有变。別管这些低阶的垃圾，去上面，去杀那些城防军的统领！你必须在他们降临前，儘快增强实力，踏入圣道领域！”
    阿七握紧匕首，眼底的红光越发浓郁。
    圣道领域？
    只要有足够的血气，这柄刀能帮他杀穿整座城。
    “我这就去。”阿七纵身跃出排污井，消失在夜色中。
    他並不知道，天源老祖此刻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老祖要的，只是一个能在变局中试探外敌深浅的炮灰。
    ……
    同一时间。
    天枢源界外太空，小行星带。
    这里是整个星球灵气收割网络的终点。
    数以万计的粗大管线从地表延伸至星空，像无数条贪婪的脐带，扎进这片死寂的陨石群。
    在最核心的区域，悬浮著三座庞然大物。
    左侧，是一颗通体由超合金浇筑的机械星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和能量炮列阵。
    这是金刚老祖的本尊。
    三千年来，他捨弃了所有碳基血肉，將神魂上传至这颗机械星核，走到了机械飞升的另一个极端。
    右侧，是一个漂浮在真空中的巨大透明容器。
    里面盛满淡蓝色的高阶营养液，浸泡著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硕大脑干。
    无数发光的神经元索连接著周围的阵列。
    星辉老祖，以最纯粹的脑域形態，掌控著財阀近半数的计算资源。
    中央偏下，是一截长达数万丈的枯木。
    枯木表面流淌著墨绿色的毒液，每一滴毒液滴落虚空，都会腐蚀出一小片空间塌陷。
    归墟老祖將自己炼成了一尊毒蛊，苟延残喘至今。
    此刻，这三尊沉睡了千年的存在，被三十一號城传来的能量逆流硬生生痛醒。
    机械星球表面闪烁起刺目的红光，金刚老祖的电子音在真空中震盪，没有情绪，却带著绝对的肃杀：
    “十一號城至三十一號城，十五个节点失去响应。三十一號城副阵眼物理损毁。能量转化率暴跌百分之三十四。”
    “不仅是损毁。”
    星辉老祖的脑干在营养液中微微蠕动，释放出强烈的脑电波，
    “我捕捉到了未知的灵气波动，纯度极高……有人在我们的饲养场里，种下了別的东西。”
    枯木上的毒液剧烈沸腾，归墟老祖乾瘪沙哑的声音响起：
    “底层的那些老鼠，就算给他们一万年也造不出这种动静。外敌入侵？”
    三人的神念在虚空中交匯，迅速达成共识。
    星河大阵是他们的命根子。
    谁动大阵，谁就得死。
    “天源呢？”
    归墟老祖冷哼一声，神念扫向陨石群最深处，
    “他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连副阵眼都被人端了，他居然还在睡？”
    在他们神念扫及的角落，有一颗毫不起眼的死寂陨石。
    天源老祖的残躯就封存在里面。
    那具躯壳枯槁如柴，心跳停滯，神魂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完全是一副寿元耗尽、陷入深度寂灭的假象。
    “机能停摆超过百分之九十，他快熬不住了。”金刚老祖的机械眼给出扫描结果。
    “废物。”星辉老祖毫不掩饰鄙夷，“不用管他既，然他管不好自己的地盘，等我们清理了下面那群虫子，天源財阀的份额，我们三家分了。”
    利益分配在三言两语间完成。
    三位老祖开始调动庞大的能量，虚空中亮起繁复的阵纹。
    他们体型太过庞大，且与大阵绑定极深，想要降临天枢源界地表，必须临时构建一条能够承载他们力量的跨界通道。
    陨石深处，天源老祖紧闭双眼，心底却在冷笑。
    去吧。
    去碰碰那个白衣人的硬茬。
    他这三千年来活得最久，靠的就是这份隱忍与算计。
    那白衣人能隨手造出极品灵脉，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圣人战力。
    这三个蠢货若是能把对方拼个两败俱伤，他天源便能出关扫尾，独吞两界造化。
    若是这三人败了……他继续装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