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碧波岛,金统领府中。
田牧与金振武相对而坐,茶几上灵茶裊裊,茶香四溢。
“金统领,在下恐怕往后的几十年,都无法教导金昭了。”
田牧略带歉意地说道。
金振武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这个好看得过分的青年身上,仔细打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好。”
接著又补充了第二句:
“若你能突破金丹,可来寻我。
我有一场机缘,可与你分享。”
田牧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金统领多年照拂。晚辈若真能结丹,定当前来。”
金振武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日。
万里晴空,白云飘飘。
田牧立於海面之上,手中握著那个盛放破厄金丹的玉瓶。
瓶中三颗丹药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金光,隱约可见丹纹流转。
即便是田牧,此刻內心也不免有些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將玉瓶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隨后,田牧唤出追风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了这片浅海与深海的交界之处。
......
二十年后。
离海。
碎星群岛。
碎石岛。
此岛面积不大,不过方圆十几里。
岛上植被稀疏,只有几丛矮灌木和耐旱的杂草,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碎石岛灵气稀薄,只比寻常荒岛稍好一些,勉强能让练气修士修炼。
碎石岛总共五人,修为都在练气三四层左右,大多是散修出身,资质平平、囊中羞涩。
因为租不起主岛的洞府,只能在此抱团取暖。
老孙头练气五层,六十余岁,是碎石岛中修为最高的,也是碎石岛的“岛主”。
这一日正午,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老孙头正在海滩上採拾灵贝,背上的箩筐已经堆满了一大半。
“今天运气不错,应该能赚个十来枚灵石!”
老孙头笑容满面,弯腰又捡起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贝,隨手丟进筐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碎石岛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数息之间暗了下来,层层黑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低垂压顶,如同天幕將倾。
狂风呼啸,吹得岛上的灌木东倒西歪,海浪拍岸,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紧接著,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碎石岛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匯聚。
灵气之浓,竟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旋涡,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旋涡中心,五色光华轮转不息:
金白、青碧、湛蓝、赤红、土黄,五行相生,交相辉映,將半边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色彩。
光芒所及之处,连乌云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如同天门洞开,祥瑞降临。
“这是……”
老孙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灵贝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仰头望著天空,浑浊的眼中倒映著那五色光华,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碎石岛上的其余四人纷纷走出洞府,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呆立当场。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更远处,碎星群岛其他岛屿上的修士也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朝这个方向眺望。
无数道目光匯聚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我们碎石岛结丹!”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一声,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瞬间传遍了整座小岛。
此话一出,碎石岛上的五人齐齐愣住。
结丹。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紧接著,碎石岛上的五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羡慕、嫉妒、茫然、悔恨,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表。
而在碎星群岛更深处,那些坐拥上等灵脉的金丹修士们。
虽距离碎石岛遥远,但强大的神识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群岛中的灵气异常。
那五色光华太过耀眼,方圆数百里內,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们纷纷睁开眼,神识朝碎石岛方向一扫,表情各异。
有的惊喜,碎星群岛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势力的天平或將因此改变。
有的凝重,此人结丹异象如此惊人,五行轮转,光华映天,绝非寻常之辈。
有的若有所思,五色光华,五行轮转……此人修的竟是五行之道,倒是罕见。
碎石岛上空那那五色旋涡缓缓收缩,越转越慢,越转越小,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光柱,从高空直直落下,精准地没入山腹之中。
乌云散去,狂风停歇,海浪平復。
天色重归晴朗,万里无云。
一切异象,归於平静。
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从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中缓缓飞出。
他升至半空,负手而立,衣袂猎猎。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唇红齿白,丰神俊朗。
一袭青色道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气息內敛,却隱隱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青年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响彻整座碎石岛。
笑声中,他朗声吟道:
“苦修百余载,金丹一朝成。”
“血池淬筋骨,剑心破虚冥。”
“五行轮转天地阔,一气混元日月明。”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音落下,青年周身气息猛然一震。
丹田之中,那颗刚刚凝聚的金丹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金白、青碧、湛蓝、赤红、土黄,五行轮转,生生相生。
金丹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交织缠绕,如同五条游龙盘踞其上,蕴含著天地至理。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內,被金丹分化为五行之力,各归其位,再反哺至四肢百骸。
苍玄歷,东洲离海,散修田牧,於一百零三岁,金丹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