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眉头紧皱。
殷无邪,筑基后期。
其身后的玄煞、地阴二人,更是筑基巔峰。
而自己不过筑基中期,灵力也所剩无几。
三人围堵,退路全无。
“小子,听那对药王宗的夫妇所述,你的名字叫做田牧?”
殷无邪负手立於玄冥飞舟舟首,居高临下地看著田牧,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交出那把剑,乖乖让我给你设下心神禁制,本少主可饶你一命,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田牧沉默不语。
他只是紧握著手中的青竹剑。
“少主,何必跟此人废话?”
一旁的地阴不耐烦地开口了。
此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满是横肉,说话时瓮声瓮气,如同闷雷:
“不过区区筑基中期,给我一盏茶的功夫,我定能拿下此人!”
殷无邪没有理会地阴的请战。
他深知田牧绝非简单的筑基中期修士。
落嵐谷那一战,此人能从他的围杀中逃脱。
方才又以诡异的手段骗过他的神识,这份心机与实力,绝不是普通筑基中期能够做到的。
“玄煞,你与地阴一起。”
殷无邪淡淡开口:
“拿下此人。”
“是!”
玄煞与地阴同时应声。
殷无邪则负手立於玄冥飞舟之上,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田牧看著气势汹汹朝自己逼来的二人,深吸一口气。
玄煞正是那位又老又瘦,面容枯槁之人,一双三角眼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身穿一袭灰色道袍,袍角绣著玄阴宗的標誌性鬼面纹,腰间掛著一面漆黑的幡旗。
手中则握著一套银光闪闪的子母追魂针。
方才正是此针洞穿了他的壬水分身。
地阴则又壮又胖,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满是横肉,双目圆睁,凶光毕露。
他身穿黑色劲装,外面罩著一件半身皮甲,浑身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二人一瘦一胖,一老一壮,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巔峰。
然而就在玄煞、地阴气势汹汹冲向田牧身前之时,异变陡生!
白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如同晨间的薄雾。
但很快便越来越浓,越来越密,眨眼间便將方圆数里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雾气呈现乳白色,浓稠得如同实质,將阳光都遮蔽了大半。
雾中隱隱有水流之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润的水汽气息。
这是壬水灵童的——水雾迷阵!
田牧早在殷无邪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便已暗中沟通了腰间的壬水灵童。
灵童与他心意相通,在他深吸一口气的瞬间,便已开始释放体內积蓄的壬水精华。
此刻,水雾已成。
玄煞、地阴二人脸色微变,同时展开神识,试图探查雾中的情况。
然而二人的神识刚探入雾气,两人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神识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每深入一寸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原本他们身为筑基巔峰修士,神识可覆盖方圆十余里。
但此刻在这雾气之中,竟然连一里都探不出去!
而且越是深入雾气,神识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到了百丈之外,神识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掐断,再也无法寸进。
“这雾气有古怪。”
玄煞毕竟是年长之人,见多识广,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他那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雾中扫视,试图以肉眼捕捉田牧的踪跡:
“应该是这小子搞的鬼。”
“知道了大哥,小弟明白。”
地阴此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虽然性情暴躁,但並不愚蠢。
这雾气诡异异常,连神识都能压制,绝不是普通手段能够做到的。
他开始正视这个不起眼的白脸小子。
远处,殷无邪看著突然冒出的诡异雾气,眉头紧皱。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衝进去,而是驾驭玄冥飞舟,迅速后退,退出了雾气的范围。
身为玄阴宗少主,自然不会把自己置於危险之地。
雾气不断扩散,最终在方圆五里的范围內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白色雾区。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白色云团,里面的一切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殷无邪展开神识,试图探入雾中。
神识刚进入雾气不过数百米,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雾气……居然能隔绝神识?”
殷无邪脸色微变。
他自问神识不弱,即便在筑基修士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可在这雾气面前,他的神识却如同深陷泥潭,根本探不进去。
“幸好我让玄煞、地阴二人去探探这小子的虚实。”
殷无邪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否则我也要被这雾气笼罩,实力大打折扣。”
他负手立於舟首,目光紧盯著那片浓密的雾区。
不知为何,看著这诡异的雾气,殷无邪心中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也不知道玄煞、地阴二人能不能拿下田牧。”
殷无邪低声自语,隨即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感受著袋中那件东西传来的冰冷触感,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不过就算拿不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有此物在手,此行也定能拿下田牧!”
“......”
雾气之中。
田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雾中穿梭。
在这水雾迷阵之中,他的感知丝毫不受影响。
相反,他的神识与雾气融为一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雾中每一处角落的动静。
玄煞在哪里,地阴在哪里,他们正在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便是壬水灵童的妙用。
水雾迷阵,不仅压制敌方神识,还能为己方提供感知加成。
田牧身处雾中,仿佛与水雾融为一体,每一缕雾气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玄煞与地阴二人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雾中前进。
他们背靠背,互为犄角,步伐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玄煞的三角眼微微眯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地阴魁梧的身躯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將玄煞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一道水蓝色的剑气从二人的侧翼悄无声息地袭来!
剑气凝练如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地阴的肋下!
“哼!雕虫小技!”
地阴面露不屑,只是隨意地抬起左臂,便硬生生挡下了这道剑气。
“鐺!”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剑气击在地阴的手臂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便消散於无形。
“终於露出老鼠尾巴了!”
玄煞三角眼中精光一闪,枯瘦的手指朝著剑气袭来的方向一指:
“地阴,此人就在左前方六百米处!”
“明白,大哥!”
地阴满脸狰狞,魁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整个人如同一股黑色的劲风,朝著那个方向疾追而去!
六百米的距离,对於筑基巔峰的修士来说,不过眨眼之间。
地阴衝到近前,果然看到了一个青袍身影正准备逃窜。
此人正是田牧。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