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店员累得额头见汗，心里却越来越兴奋。
    这是碰上財神奶奶了啊。
    店长也坐不住了，亲自端著托盘过来，脸上堆著笑。
    “美女眼光真好，这几件都是我们店里成色和工艺最好的，克重也足，很多客户想看都不一定有现货……”
    叶筱遥听著，没接话。
    她只是在算。
    算重量，算拿走多少合適，算什么能最快变现。
    这些大件看著值钱，但真要跑路，带著一堆重得要死的金鐲子金佛牌，跟背砖头没差。
    她不是来摆阔的，她是来逃命的。
    然而，正是叶筱遥的目中无人，让店长兴奋得深深吸了口气。
    “都给您包起来吗？这些东西很重，要不要留个地址，我们提供亲自上门送货服务。”
    然而，当叶筱遥看完最后一件，忽然把手里的东西轻轻一放。
    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这些都不要。”
    店员脸上的笑容顿时愣住。
    “啊？”
    另一个店员也懵了。
    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合著忙半天，耍人玩呢？
    店长脸上的笑稍微淡了点，但还忍著。
    “那……美女您是想再看看別的款式？”
    叶筱遥抬眼，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柜檯里剩下那些稍微轻便一点，但总价值加起来照样很夸张的货。
    然后她说：
    “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些。”
    “其他的，都包起来。”
    这句话一落。
    整家店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发空。
    那年轻店员先是睁大眼，然后下意识看向店长，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店长也卡了两秒。
    她卖了这么多年金子，见过装阔的，见过真豪横的，见过结婚买一整套的，也见过暴发户进门扫货的。
    但这么买的。
    真没见过。
    买衣服这么说，她能理解。
    买金子还来这一套？
    这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兜里钱多得发臭。
    店长谨慎地笑了笑。
    “美女，您是……认真的？”
    叶筱遥把墨镜往鼻樑下拨了一点，露出眼睛，那眼神不耐烦得很。
    “我看著像来你这儿背台词的？”
    “叶氏集团听过没。”
    “我家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没心虚。
    因为这本来就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那种隨手花钱的欠揍味儿，反而比演出来的更自然。
    两个店员显然被唬住了。
    叶氏集团，她们还真听过。
    云海市本地谁没听过。
    可问题是——
    听过归听过，她们也没见过叶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啊。
    店长眼神开始变了。
    一半是惊疑，一半是警惕。
    她不敢真得罪大客户，可也不敢把这么多金子就这么往外递。
    “这样吧美女，既然您看中了，我们先给您打包。”
    “不过咱们店规定，大额订单这边得先做个登记，或者先刷一下卡，留个地址也行，我们可以安排专人送货上门……”
    “不用送。”
    叶筱遥直接打断。
    “我自己拿，都装结实点。”
    店员一脸为难。
    店长笑容不减，脚却悄悄往柜檯內侧挪了半步。
    “美女，您別误会，我们主要是得走流程……”
    叶筱遥看著她。
    看著她那只手，离柜檯底下那个不起眼的报警按钮，越来越近。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行。
    试探完了。
    演到这儿也差不多了。
    她本来还想著能不能少嚇几个人，文明一点把东西拿走。
    结果这帮人是真不给她文明的机会。
    那就没办法了。
    叶筱遥往前走了一步。
    丝巾垂下来，挡住了半边手腕。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
    一把黑沉沉的小手枪，已经稳稳指了出来。
    冰冷的枪口立刻对准店长。
    店里三个女人，连同门口那个保安，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场抽了魂。
    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年轻店员嘴唇一抖，差点直接坐地上。
    刚刚还珠光宝气的金店，空气瞬间凝住，连灯光都似乎白了几分。
    叶筱遥拿枪的姿势很稳。
    稳得不像个第一次干这事的。
    她瞥了一眼那堆被她挑出来又不要的大件，唇边歪了下。
    “別紧张。”
    “我不要那些，是因为太沉，不好拿。”
    “至於剩下的……”
    她枪口轻轻一晃，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掠过去。
    “金子是公司的，命是自己的，怎么选大家都很清楚吧？”
    店长脸上的肉，狠狠抖了一下。
    可那股最开始衝上头顶的恐惧，只维持了很短很短的一会儿。
    短到甚至没超过两个呼吸。
    她盯著那把枪，喉咙滚了一下，眼神却慢慢变了。
    这里是哪儿？
    这可是治安能在全球名列前茅的华夏！
    街边打个架都能上热搜，普通人一辈子连真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別说拿枪进金店了。
    影视道具？
    仿真枪？
    又或者是什么拍短视频博流量的疯子？
    店长越想，心里那股“臥槽不会真遇上亡命徒了吧”的寒气，反而一点点往下退。
    她卖了这么多年金子，见过装富的，见过赖帐的，见过假装很懂行来压价的，还真没见过哪个女的，长得这么漂亮，穿得这么讲究，进门一套一套的装完，最后掏把枪出来。
    太假了，假得像演的一样。
    她眼皮跳了两下，忽然硬著头皮笑了一声。
    “美女，你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旁边两个店员还在发抖，保安也僵在门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店长却像是找回了底气，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
    “现在满大街都有监控，你知不知道拿个假枪嚇人是什么性质？”
    她嘴上说著，手却仍旧在悄悄往柜檯底下摸。
    叶筱遥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甚至冒出来一个极短促的念头——这阿姨胆子还挺肥。
    行。
    那就给你治治。
    叶筱遥一句废话没说，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可店长的呼吸，却没来由地一窒。
    下一秒，叶筱遥抬手。
    黑洞洞的枪口不再隔著一截空气晃，而是直接顶在了店长额头正中。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那一剎那，店长整个人像被根钢针从天灵盖扎了进去，腿肚子当场软了。
    她终於不笑了，也终於意识到，这他妈可能真不是假的。
    叶筱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叶筱遥脸上细小的绒毛，看清她眼角那点因为一路逃亡而压出来的疲色，也看清那双眼睛里压著的狠劲。
    那是一种真见过血，真敢开枪的人，才有的冷气。
    叶筱遥冷哼一声。
    “是真是假。”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