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高空罡风瞬间將他包裹。
万米高空,没有任何降落伞,没有任何减速装备。
周淮笔直地朝下方大地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风声尖锐。
但周淮面无表情。
砰!
几分钟后,一声闷响在自由联邦边缘的荒野中传出。
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砸出深坑。
周淮双脚稳稳踩在岩石地面上,膝盖都没弯一下。
半步超脱者的强悍肉身,让他从万米高空坠落也如履平地。
一落地,周淮的样貌就开始改变。
他原本东方人的面孔,在肌肉和骨骼的蠕动中迅速重塑。
黑色短髮快速生长,化作金色。
黑色瞳孔也变成了碧色。
五官变得深邃立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周淮已经彻底变成圣王亚瑟的模样。
金髮碧眼,身姿挺拔。
哪怕只穿著普通休閒服,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气息依旧无法忽视。
在崇尚西方血统和力量的自由联邦,这副样貌是最好的偽装。
与此同时。
就在周淮双脚踏实地面的那一刻。
一股奇妙的感应从他脚底升起。
他脚下仿佛生出无数无形的根须。
根须以双脚为中心刺入地下,像一张庞大细密的网向四周蔓延。
十米、百米、千米……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它类似於虚空界律者维克托的空间感知。
但仔细体会,又有著本质区別。
维克托的感知是居高临下的维度扫描与冰冷的数据分析,范围极大却缺乏生机。
而现在的感知,虽然范围没那么夸张,却更加细腻入微,也更加清晰。
在这片无形根须蔓延的范围內。
周淮不需要用眼看,不需要用耳听。
就能清晰感知到,地下十米深处,一只变异鼴鼠在啃食树根;
两公里外的废墟中,几名自由联邦低阶职业者正为了几块晶核爭吵;
甚至能精准捕捉到隱藏暗处的异兽和路过职业者的呼吸频率与心跳律动。
所有的生命体徵与能量流动,在这片根须网络中都无所遁形。
这大概就是拉希尔不朽根须的效果。
隨著感知范围不断扩大,周淮眉头微皱。
就在感知即將跨越行省边界时。
周淮心头一跳。
他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感知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高维法则编织的无形巨网,直接倒扣在整个自由联邦的上空。
它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
哪怕是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在这张网的监视之中。
周淮眼神一凝,趁著自己微弱的生命波动还没触碰警报,果断切断了远距离的根须连接。
向外扩张的感知被他瞬间强行收回。
周淮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气息,抬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如今整个自由联邦,都已经被这股庞大的感知力量笼罩。
能布下这种宏大高维阵法的,放眼现世,只有段先生能做到。
周淮心里冷笑,这老疯子真是谨慎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第八座遗蹟在极北之地开启,段先生肯定赶去“绝望王座”镇压旧时代残魂了,老巢必然空虚。
现在看来,对方甚至不需要本体在场,仅靠留下的法则布置,就做到了对整个自由联邦的无死角监控。
任何高阶职业者的能量爆发或空间跃迁,都会瞬间被巨网捕捉。
还好他足够谨慎,没有高调入境。
否则以他半步超脱者的能量波动,一旦暴露,第一时间就会被段先生察觉。
为了万无一失,周淮將体內的能量波动压制到极点。
拉希尔“不朽根须”的感知效果被他儘量收缩,探查半径死死控制在两公里以內。
这正好是正常感知系职业者的范围。
如果完全关闭感知像个普通人,反而容易引起段先生的注意。
保持两公里的感知,他就像个外出做任务的普通职业者,能完美融入这片大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周淮打定主意,开始在两公里的安全半径內接收信息。
很快,通过脚下的无形根须,他发现一公里外正有两帮人马在交火。
根须將远处的画面投射到脑海中。
战场是一片废弃的汽车旅馆。
异能光芒不断炸开,火球和冰锥交织。
伴隨著魔能重机枪的扫射声,混凝土墙壁被大片撕碎。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乾涸的公路。
双方都杀红了眼,依旧躲在掩体后疯狂倾泻火力。
从两边截然不同的作战服和徽章来看,大概是两个公会在火拼。
这种事在崇尚弱肉强食的自由联邦,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周淮看著这一切,內心毫无波澜。
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他来说就是小打小闹。
他现在是半步超脱者,连准神级的海神都能一枪斩断。
前方这群最高不过四五十级的职业者,他甚至不用放技能,稍微释放一丝深渊魔龙的威压,就能让这几百號人集体爆体。
他完全没打算干预。
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弄清当前位置,然后低调前往上古遗族的地盘。
周淮收回感知,双手插兜,神色如常地走出了这片森林。
他刚踏上满是裂纹的沥青公路,迎面就疾驰来一辆吉普车。
车子经过粗暴改装,车头焊著防撞尖刺,车顶架著魔能重机枪,捲起漫天沙尘冲了过来。
周淮提前看清了车里的情况。
一车黑人,手里都端著大口径武器,嘴里嚼著口香糖骂骂咧咧。
看这架势,大概是去前面战场支援的。
周淮站在路边,看著越来越近的吉普车。
他初来乍到,对这片区域完全两眼一抹黑,正盘算著要不要问个路。
他微微抬手,做了个拦车的动作。
结果吉普车根本没减速,直接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漫天沙尘夹杂著尾气瞬间將他淹没。
周淮放下手,无语地看著远去的车尾灯。
他懒得跟这些低阶职业者计较,既然不停车,那就自己顺著公路走。
然而不到半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那辆开出几百米的吉普车猛打方向盘,在公路上甩尾掉头,引擎咆哮著又开了回来。
伴隨著急促的剎车声,车子停在周淮面前。
车轮扬起的沙石劈头盖脸砸来,却在靠近周淮半尺的地方被无形力场弹开。
车窗降下。
副驾驶是个戴著战术墨镜的脏辫男,脖子上掛著粗金炼,手里把玩著匕首,上下打量著周淮。
看著周淮这副金髮碧眼的面孔,以及身上毫无防御力的休閒服。
脏辫男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匕首刀背敲了敲车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嘿,伙计。”
“你是哪一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