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后土的轮迴大道，和秦牧自身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壁垒。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秦牧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蜕变时期，一股让他这个道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力量，正在其中孕育。
    “快点吧，秦牧。”
    “你再不出来，这盘棋，就真的要被掀桌子了！”
    鸿钧心中无比焦虑。
    他有一种预感，元始天魔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潜伏在纪元深处的老怪物，被吸引出来。
    到那时，整个洪荒，將彻底沦为这些史前巨鱷的角斗场。
    就在鸿钧心急如焚的时候。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猛然从幽冥地府的方向，冲天而起，席捲了整个洪荒三界！
    那股气息，霸道，古老，至高无上！
    紫霄宫內，天道法则都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鸿钧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那是……”
    幽冥地府。
    当那股恐怖气息爆发的瞬间，整个阴曹地府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六道轮迴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无数正在排队投胎的鬼魂，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魂体溃散，化作了最本源的魂力。
    “发生什么事了？！”
    “好可怕的气息！我的魂魄要被撕裂了！”
    十殿阎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所有阴司神祇，都在这股气息面前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酆都大帝宫殿中。
    秦牧的分身阴天子，猛地睁开双眼，看向了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先是震惊，隨即化作了狂喜。
    “是本体！本体要突破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正是地府之主，平心娘娘。
    此刻，这位在地府中无敌的圣人，脸上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容。
    她望著那座被无尽混沌气流包裹的闭关密室，喃喃道：“这股力量……好强，已经完全超越了圣人的范畴。”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本质，比她所掌控的轮迴大道，甚至比她认知中的洪荒天道，还要高出一个维度！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
    ……
    血海之畔。
    正在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冥河老祖，被这股气息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十二品业火红莲上栽下来。
    “我靠！”
    他稳住身形，目瞪口呆地望著地府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这是什么动静？！”
    “秦牧道友这是在闭关，还是在开天闢地啊？！”
    他身为圣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之中蕴含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道”。
    在那股“道”面前，他所修炼的杀戮大道，就像是小溪遇上了奔腾的江海，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短暂的惊骇之后，冥河老祖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的兴奋与狂热。
    “赌对了！老子果然赌对了！”
    “哈哈哈！秦牧道友越强，我这大腿就抱得越稳！”
    “元始天魔？很牛逼吗？等秦牧道友出关，一巴掌拍死你！”
    ……
    万寿山，五庄观。
    那棵顶天立地的人参果树，疯狂地摇曳著，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朝拜。
    镇元子手持地书，感受著从地府深处传来的，那股足以让整个洪荒地脉都为之臣服的力量，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
    “是秦牧道友！”
    “他成功了！他真的迈出了那一步！”
    镇元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有秦牧在，洪荒，就还有希望！
    ……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猛地从后殿衝出，看著地府的方向，感受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气息，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
    多宝、三霄、赵公明等截教弟子，也全都冲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拜。
    “是大师兄！大师兄要出关了！”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比之前斩杀东皇太一的时候，还要强上百倍！”
    “元始天魔算个屁！等我们大师兄出关，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截教大师兄！”
    整个洪荒，因为这股气息的爆发，彻底沸腾了。
    无数大能，无数生灵，都將目光投向了幽冥地府。
    他们都在期待著，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蹟的男人，这一次，又会给洪荒带来怎样的震撼。
    在那万眾瞩目的闭关密室前。
    那扇铭刻了无数防御道纹，足以抵挡圣人全力一击的石门，正在“咔嚓咔嚓”地龟裂。
    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石门。
    从裂缝之中，透射出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璀璨光芒。
    平心娘娘和阴天子，都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
    终於。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扇坚不可摧的石门，再也承受不住內部那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齏粉。
    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无尽的光芒与混沌气流之中，缓缓浮现。
    光芒散去，尘埃落定。
    秦牧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一袭青衫，黑髮披肩，看上去与闭关前並无二致。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秦牧，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內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道。
    是天地，是宇宙，是万物的本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法力外泄，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让六道轮迴都为之停转，让幽冥法则都为之臣服。
    平心娘娘看著眼前的秦牧，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生命层次，已经跃迁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境界。
    “你……突破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秦牧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让整个幽暗的地府，都明亮了几分。
    “侥倖，总算是迈出了那一步。”
    秦牧的声音很平淡，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韵味，仿佛他的话语，就是这世间的至理。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天道境！
    这才是真正站在了洪荒之巔，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的境界。
    现在的他，一念之间，便可重塑地火水风，再开一方宇宙。他的道，已经彻底独立於洪荒之外，自成体系。
    平心娘娘看著他，那双看透了万古轮迴的美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秦牧，已经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生命形態，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於这片时空，超然物外。
    “恭喜道友，得证无上大道。”平心由衷地说道。
    秦牧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整个幽冥地府的法则都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无比清晰，六道轮迴的运转轨跡，亿万鬼魂的因果丝线，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感受到了外界那股还未彻底消散的，压抑而诡异的气息，眉头微微一挑。
    “我闭关这段岁月，洪荒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看向平心娘娘，虽然他现在可以一念遍查三界，但直接问当事人，显然更直接。
    听到秦牧的问话，平心娘娘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瞬间被一股浓重的凝重所取代。
    “有。”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中的沉重，让秦牧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不久前，崑崙山，元始天尊復活了。”
    “什么？”
    秦牧闻言，饶是以他如今天道境的心境，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元始天尊？
    开什么玩笑。
    当初在西海之上，元始天尊可是被他用他化自在大法，配合毁灭神矛，连带著圣人元神和天道烙印，彻彻底底地镇杀了九次！
    那种程度的抹杀，別说是元始天尊，就算是天道亲自下场，都不可能將其復活。形神俱灭，连真灵都化作了最本源的粒子，回归了洪荒天地。
    这怎么可能復活？
    “不对。”秦牧立刻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平心娘娘苦笑一声，解释道：“復活的，或许已经不是真正的元始天尊了。所有关注著崑崙山的大能，都称其为……元始天魔。”
    “元始天魔？”秦牧咀嚼著这个名字。
    “对。”平心娘娘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的实力，比当初的元始天尊，要强上无数倍。龙族新晋的龙帝，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他一指点杀，形神俱灭。”
    “哦？”
    秦牧的眉头彻底挑了起来。
    一指点杀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这確实有点东西。
    以他如今的实力，要做到这一点，同样不难。但这说明，那个所谓的元始天魔，其实力，恐怕已经触及到了天道境的门槛，至少也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顶峰。
    “不仅如此。”平心娘娘继续说道，“他还用一种闻所未闻的魔道之法，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將阐教的广成子，强行提升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说到这里，连她这位地府主宰，都感到一阵心悸。
    “天道降下了混元天劫，却被那元始天魔祭出了一件名为『葬天印』的法宝，直接將整个天劫……给吞噬了。”
    葬天印！
    当听到这三个字时，秦牧的眼神，终於彻底变了。
    他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汤谷之地，陆压道人跟他说过的纪元隱秘。
    如今是第三千个纪元，也是最后一个纪元。
    將会有不朽种子出世，引来无数上古纪元潜伏下来的老怪物。
    那些老怪物，每一个都曾是一个纪元的主角，每一个都拥有著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个元始天魔，还有那能埋葬天道的葬天印，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看来，这洪荒，是真的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秦牧心中暗道，不但没有感到忌惮，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突破到天道境，正愁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就在秦牧思索之际。
    轰！！！
    一股至高无上，却又带著几分虚弱和焦急的意志，猛然撕裂了幽冥地府的空间壁垒，强行降临到了轮迴殿之前！
    这股意志宏大而古老，正是天道的气息！
    平心娘娘脸色一变，瞬间戒备起来，整个地府的轮迴大道之力，都在她的调动下，准备隨时发动。
    秦牧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看著那片被撕裂的空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刻，一道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仿佛与天地合一的身影，从那空间裂缝中，略显狼狈地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平心娘娘瞳孔一缩。
    秦牧的分身阴天子，也是神色一动。
    来者，不是別人。
    正是身合天道，本该高坐於紫霄宫中，俯瞰万古的道祖鸿钧！
    鸿钧来了。
    这位洪荒名义上的第一人，天道的代言人，此刻却没有了往日那种高深莫测，执掌一切的淡然。
    他的身影虽然依旧与道合真，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焦虑，甚至还有一丝……无力。
    他一走出空间裂缝，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秦牧的身上。
    当他感受到秦牧身上那股圆融无碍，自成一界，已经完全超脱於洪荒天道之上的气息时，他那张模糊的脸上，先是闪过极致的震撼，隨即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你……你突破了！”
    鸿钧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他本以为秦牧只是在衝击亚圣巔峰，或是半步天道境，却万万没有想到，秦牧竟然一步到位，直接证得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道祖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地府，还真是稀客啊。”
    秦牧双手负后，神態自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打量著眼前的鸿钧，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傢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元始天魔出世，他自己又刚突破的时候来。
    而且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哪有半点道祖的风范，分明就是个走投无路，来搬救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