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了不得!”
“了不得什么?人家都进去了,咱们还在这儿站著!”
议论声再次沸腾,又有几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走向悟道场的大门,他们有的是猎户,有的是商贾,有的是散修,有的是退役的道兵,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他们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赵铁柱盘坐於悟道场第一层的一个蒲团上,闭目凝神。
塔內的道韵,比外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地法则,在此处仿佛化作了实质,如同流水般在他周身流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与这些道韵共鸣。
“这就是…顿悟的感觉?”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他在城外打猎三十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那些天地间的法则,原本如同隔著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此刻,那层纱被揭开了,他第一次看清了『道』的模样。
不是某一种具体的『道』,而是『道』本身!那种感觉,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像一条在泥潭中挣扎了半生的鱼,终於跃出了水面,看到了天空。
天空中有云,有风,有太阳,有星辰……一切都是那么辽阔,那么浩瀚,那么不可思议。
他的境界壁垒,开始鬆动。
化神期巔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那些阻塞的经脉,开始贯通;那些枯竭的气血,开始沸腾;那些沉寂的本源,开始甦醒。
他要突破了!
不是从化神期到炼虚期,而是从化神期直接跨过合体期,直达渡劫期!
三十年积累,一朝顿悟,厚积薄发。
赵铁柱不知道的是,在他突破的那一刻,远在衍神界中的王道阳,微微睁开了眼。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嘴角带笑,“一个化神期的炁修,第一次进入悟道场,便能直接感悟到道韵的本质,此人的天赋,恐怕不在仙芝之下。”
“主上!”王九界的身影浮现在他面前,“此人叫赵铁柱,原是玄武王域太安城外的猎户,三十年前从界海一处破碎世界中迁入,世代以打猎为生,他的祖上,根据家族记录,其祖上曾是一位金仙级的散修,后来血脉稀薄,沦落至此。”
“金仙血脉?”王道阳眉头微挑。
“是的!”王九界点头,“但他的血脉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此次顿悟引动了潜藏的血脉之力,属下也难以发现。”
王道阳沉默片刻,忽然道:“记录下来,此人若能在悟道场中突破至大乘期,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加入王家外门。”
王九界心中一震:“主上要收他入王家?”
“不是收他入王家。”王道阳摇头,“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选择,王家需要人才,不分出身,不论血脉;只要他有天赋,有毅力,有心性,王家就给他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主上英明!”王九界深深一拜。
与此同时,玄武王域三千六百个行省,每一座主城中的悟道场,都在上演著类似的故事。
有的修士在悟道场中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有的修士在悟道场中领悟了新的法术、神通,有的修士在悟道场中凝聚了本命道纹……
他们或许不是天才,或许没有显赫的出身,或许没有强大的血脉,但他们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而王家,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屏退了前来匯报的王仙芝,王道阳没有返回衍神界闭关,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九界道王塔第八层:虚空沧澜界。
此界是虚空商会真正的总部所在,也是王家炼器、炼丹、制符、布阵的核心枢纽!
方圆万亿里,分为丹、器、符、阵、功、法、神通、秘术、傀儡、灵植、灵兽、灵矿十二个区域,每一区域都有无数工坊星罗棋布,日夜不息地运转著。
但今日,王道阳来此,不是为了巡视,而是为了炼器。
不错,炼器!
自从九界道王塔隨著他的修为增长,默默蜕变至上品巔峰大罗洞天仙宝,王道阳对炼器一道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大罗金仙巔峰境界!
这不是他刻意追求的结果,而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九界道王塔是他以《炁体源流篇》的本命联繫祭炼而成的本命仙器,塔身的每一次蜕变,都伴隨著他对炼器之道的更深理解。
那些阵纹的排布、法则的融合、本源的流转……一切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化为他的感悟。
如今,他对炼器之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王道焱这位王家炼器一脉的开创者。
“主上!”王九界的身影浮现在他身旁,“您要炼器?”
王道阳微微頷首:“本座有一个想法。”说著,他抬手,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灰白色的石头从掌心浮现。
那石头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纹路之间隱约有银白色的光芒在流转,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动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它没有生命气息,却给人一种仿佛在沉睡的感觉。
“这是…”王九界瞳孔微缩。
“先天阵石!”王道阳淡淡道,“当年玄武界一战,玄泽便棲身在这枚先天阵石当中。”
王九界恍然:“主上要唤醒玄泽?”
“不错!”王道阳的目光变得深邃,“本座要唤醒玄泽,让他成为本座第二尊本命仙器的器灵!”
王九界心中一震,第二尊本命仙器!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王道阳要將这件先天阵石,与他的道途紧密相连,如同九界道王塔一般,成为他的一部分。
王道阳將先天阵石托在掌心,神念探入其中,先天阵石中,沉睡著一位器灵。
“玄泽…”他轻声呼唤,声音中蕴含著大罗金仙级的道韵,“醒来…!”
许久之后,先天阵石微微一颤,那沉睡在深处的器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甦醒,它的意识如同一株刚从泥土中探出头的嫩芽,懵懂、茫然、脆弱。
但王道阳没有著急,而是静静等待著;他知道,一个刚刚甦醒的器灵,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时间来適应这个陌生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