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谁？”
    “妖帝·吞天！”老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那个背叛了妖族、亲手签订契约、將无数同胞囚禁於此的叛徒！”
    王玄崑沉默良久，缓缓道：“我只是半步太乙，连妖王都不如，如何杀得了妖帝？”
    老者笑了，那笑容中满是期待：“你当然不是现在杀，等你成长到足以与他抗衡的那一天，再杀！”
    “我为何要帮你？”
    “因为，你体內的黄金玄武血脉，是妖族中最古老尊贵的血脉之一，吞天当年之所以能坐上妖帝之位，正是因为他亲手杀死了最强的那位纯血玄武！”
    王玄崑瞳孔骤缩！玄武！被妖帝吞天亲手杀死！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他心底升腾而起，如同火山喷发，不可遏制！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我知道了。”
    说完，王玄崑朝著外围走去，边走边道：“我这就回去自斩玄武血脉，自此之后，那位玄武之祖，就和我无关了！”
    老者看著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化为惊愕：“善…你…你说什么？”
    闻言，只见王玄崑面上愤怒之色尽去，笑眯眯道：“前辈让我杀妖帝吞天，小子自认实力有限，不如前辈资助晚辈一番，上古传承不嫌多，万古灵药不嫌少，大罗绝学就更好…”
    “你…”老者面色青红交加，隨后冷哼一声，之后抬手，一枚暗金色的鳞片从他掌心飞出，落入王玄崑手中。
    “此乃『玄武逆鳞』，是你那头玄武遗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其中封印著他生前的一缕残念，以及他对『玄武血脉』的全部感悟。”
    “有了它，你的血脉將彻底蜕变，你的修为將突飞猛进。”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渐渐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王玄崑低头看著手中的暗金鳞片，那鳞片触手温凉，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以及那股与他同源的血脉气息。
    “纯血玄武…”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兴奋之色，隨后將鳞片郑重收起，转身，大步向废墟外走去，那股呼唤，赫然已经消失……
    ……
    界海无垠，混沌无涯，王立渊离开九界道王塔已有三年。
    三年间，他的足跡遍布界海东南数十个破碎世界，从乱葬海边缘到碎星区深处，从散修聚集的黑市到太古遗蹟的废墟，他见识了无数奇景异象，也经歷了几场不大不小的廝杀。
    但那些地方，都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直到这一日，他循著一道若有若无的法则涟漪，穿过一片无人问津的混沌雾靄，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虚空角落。
    “这是…”王立渊停下身形，眉头微挑。
    前方，混沌雾靄已经稀薄到近乎於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濛濛的虚无，那种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荒芜』，那里没有灵炁波动，没有法则流转，甚至连最基础的混沌气流都几乎消失，就像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不对！”他闭上眼，神念缓缓探出，以他天道极境的修为，神念足以覆盖百万里方圆。
    但在此地，神念的延伸却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十倍於往常的精力，但正是这种滯涩，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死寂的深处沉睡。
    王立渊睁开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五行本源法则在他体內缓缓流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探知之力，朝著那丝异样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在那片灰濛濛的虚无深处，有一道极其隱晦的空间褶皱，褶皱之后，隱约有一座残破的世界虚影在沉浮。
    那世界不大，至少以王立渊的感知来看，其轮廓不过寻常小千世界的十分之一，但它散发的气息却极为奇特，不是仙灵之炁，不是混沌之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天地之力。
    “天道蒙昧，世界初生…”王立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曾在家族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混沌海中，偶尔会有旧世界崩碎后，其残骸在机缘巧合下重新凝聚，诞生出新的世界；这种新生的世界，天道意志尚未成型，天地法则也处於混沌状態，如同一张白纸，等待著第一个『执笔者』。
    但这种世界极其罕见，而且存在时间极短，要么很快被周围的混沌之气吞噬，要么被路过的强者炼化，成为修行之路上的养料。
    “去看看！”他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朝著那道空间褶皱掠去。
    穿过褶皱的瞬间，王立渊只觉一股奇异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整个世界都在抗拒他的进入。
    天道蒙昧的世界，本能的排斥外来者。
    但王立渊只是微微一笑，体內五行本源法则缓缓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他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深邃如渊的仙道气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方世界同源的道韵。
    他在『临摹』这方世界的法则。
    这是《炁体源流篇》的玄妙之处，以內天地为本，以外天地为用，只要本源法则足够精深，便能模擬任何世界的天地气息。
    三息之后，那股排斥力消失了，王立渊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穹低垂，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洒落，勉强照亮大地。
    大地苍茫，山川起伏，却大多光禿禿的，少有植被，河流在峡谷间蜿蜒流淌，水质清澈却泛著淡淡的灰色，如同融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物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气息，那不是灵炁，不是仙元，而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本源气息』。
    王立渊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入体，竟让他体內的五行本源法则微微震颤，仿佛產生了某种共鸣。
    “有趣…”他轻声自语，神念缓缓扩散。
    这方世界的天地法则，確实如他所料，处於一种极其原始的蒙昧状態，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全，阴阳未分，生死未立，甚至连空间和时间都显得滯涩而凝滯。
    但正是这种蒙昧，让这方世界衍生出了一种独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