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人，一个是绝情门宗主，一个是魔族圣女。
    是整个下界唯二对上界有所了解的人。
    自从林墨被掳走，这两人就凑在一起，翻遍了所有的古籍秘法，试图找出一个能通往上界的方法。
    夜魅儿走到玉璣身后。
    那双平时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不再勾人，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惊的死寂。
    “我想好了。”夜魅儿开口。
    玉璣转过身，眉头微皱。“想好什么了？”
    夜魅儿盯著玉璣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用天魔解体大法，献祭我所有的魔族血脉和神魂，炸开一条裂缝。”
    “你疯了？！”
    玉璣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
    “天魔解体大法一旦发动，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你寧愿神魂俱灭？”
    夜魅儿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白皙脖颈上那条黑色的项圈。
    那是林墨给她戴上的“缚魂锁”。
    曾经她觉得这是屈辱，现在，这成了她和林墨之间唯一的联繫。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主人的。”
    夜魅儿放下手，眼神无比决绝。
    “我献祭自己，能强行撕开一道极其微小的空间裂缝。缝隙只能维持一瞬，也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她看著玉璣。
    “你修为比我高，懂的秘术比我多，通道打开后，你去上界，想办法找到主人。”
    玉璣死死盯著夜魅儿。
    她一直以为这个魔族圣女满肚子坏水，是为了苟活才臣服林墨。
    没想到，她骨子里比谁都疯。
    “你真想清楚了？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夜魅儿重重点头。
    玉璣嘆了口气，走到床边，拿起一件披风穿上。
    “什么时候？”
    夜魅儿转过身，走向门口。
    “现在。”
    玉璣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
    良久，她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寢宫大门，夜魅儿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玉璣，你说，如果主人知道我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会不会，在心里给我留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
    深夜，京郊荒山。
    这里曾是大乾皇陵的废弃旧址，阴气极重。
    夜魅儿和玉璣避开了镇武司密不透风的“天网”巡逻，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已经布置好的祭坛上。
    四周杂草丛生，冷风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夜魅儿没有半句废话，她咬破指尖，暗红色的魔血滴落。
    手指在地上快速勾勒，一个极其复杂且透著浓烈血腥气的上古魔阵，渐渐成型。
    玉璣站在阵外，看著夜魅儿熟练的动作，眉头越锁越紧。
    “天网的暗探就在十里外，一旦阵法启动，灵力波动绝对瞒不住楚梦瑶和凤娘。”
    “没关係。”
    夜魅儿头也不抬，继续画著阵纹。
    “等她们赶到，我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最后一笔落下。
    整个祭坛轰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夜魅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毫不犹豫地走到阵法最核心的位置，盘腿坐下。
    血光將她那张妖媚入骨的脸庞映得通红。
    “玉璣，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夜魅儿看著阵外的玉璣，眼神出奇的平静。
    “通道只能维持一息时间。你去上界，一定要找到主人。告诉他，大乾的家里，还有很多人在等他。”
    玉璣看著阵法中那个平时高傲、狡黠，满肚子坏水的魔族圣女，
    此刻却像个交代后事的普通女人。
    心里一阵烦躁。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玉璣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林墨那脾气你比我清楚。”
    “他最恨別人自作主张。如果他回来发现你为了他把自己弄得神魂俱灭，你觉得他会感动吗？”
    玉璣死死盯著夜魅儿的眼睛。
    “他只会发火！他会气得掀翻整个大乾！到时候谁来承受他的怒火？”
    夜魅儿愣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她试图用媚术反噬，却被他用绝对的实力碾压。
    想起他亲手给她戴上“缚魂锁”，冷酷地击碎她所有的骄傲，逼她跪在地上喊“主人”。
    想起他平时虽然嘴毒、霸道。
    但在她修炼走火入魔时，却毫不吝嗇地用混沌真元帮她梳理经脉。
    一滴泪，顺著夜魅儿的眼角滑落。
    “发火……发火也好。”
    夜魅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病態的痴狂，又带著深深的眷恋。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只要他能记住我就好。”
    “哪怕是恨，哪怕是气，只要他心里能永远给我留一个位置，这笔买卖，我就赚了。”
    玉璣看著夜魅儿那痴狂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这个女人，已经被林墨彻底毒透了。
    连命都可以不要，只为了在那个男人心里占一席之地。
    “疯子。”
    玉璣咬著牙，眼眶也有些发红。
    “你们全都是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退出阵法的波及范围。
    “你放心，只要通道打开，我哪怕爬，也会爬到他面前。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玉璣郑重承诺。
    “谢谢。”
    夜魅儿闭上眼睛。
    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天魔解体，血祭神魂！”
    轰！
    阵法中的血光瞬间暴涨十倍，直衝云霄。
    夜魅儿体內的魔族血脉开始沸腾、燃烧。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神魂。
    “啊——！”
    夜魅儿仰起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红色的魔血。
    原本满头青丝，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惨白，生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玉璣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魅儿头顶的虚空。
    那里，空间已经开始剧烈扭曲，隱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快了……再撑一下……”
    玉璣在心里默念。
    夜魅儿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神魂的燃烧让她承受著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
    “主人……”
    她咬碎了牙齿，嘴角溢出鲜血。
    “魅儿……想办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