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小心翼翼地將这最后一丝神识抽离出来。
他没有直接大张旗鼓地探过去,而是將神识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丝。
细丝贴著潮湿冰冷的地面,借著周围青苔的掩护,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朝著蒙面女子蔓延过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能一招秒杀他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神识细丝终於触碰到了蒙面女子的脚尖。
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
林墨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当量千万吨的核弹轰然引爆!
他根本没有探查到女子的经脉,他的神识,直接撞上了一片浩瀚无边、深不可测的恐怖灵力汪洋!
那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林墨的认知极限。
如果说那个被他砸死的炼虚期巔峰宗主,是一条奔腾的江河。
那眼前这个蒙面女人,就是无边无际的深海!
冰冷、狂暴、足以碾碎世间万物的反震力,顺著那一丝神识,如同海啸般疯狂倒灌进林墨的脑海。
“噗!”
林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捂住脑袋,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剧烈的刺痛感仿佛要將他的灵魂撕裂,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起刺眼的血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標修为极度危险!宿主神识遭到毁灭性反噬!】
【目標境界:合体期巔峰!!!】
合体期巔峰?!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四个血红的大字,林墨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连身上的剧痛都短暂地忘记了。
修仙一途,境界森严。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
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才是合体!
这特么可是跨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在沧澜界那种顶级修仙大世界里,炼虚期就能开宗立派,成为一宗之主。
而合体期的大能,那绝对是镇压一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霸主!
这种级別的老怪物,平时都在闭死关参悟天道,怎么会突然跑到灵气稀薄的凡俗界来抓自己?!
林墨脑子飞速转动。
她绝不可能是玄天宗的人。
如果是玄天宗的靠山,看到宗主被杀,十万大军覆没。
以合体期大能的脾气,绝对会一巴掌把大乾京城连同几百万百姓直接拍成飞灰。
怎么可能只抓他一个人?
那她到底图什么?
林墨强忍著脑海中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抬起头,死死盯著前方的蒙面女子。
“你到底是谁?”
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合体期的大能,跑到下界来绑架我一个化神期,未免太掉价了吧?”
蒙面女子依然没有回答。
她看著林墨擦血的动作,那双如万载寒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微弱的诧异。
似乎是在惊讶,这个下界的螻蚁,在遭到她护体罡气反噬后,居然没有直接变成白痴,还能保持清醒。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诧异而已。
下一秒,蒙面女子动了。
她迈开那双修长的美腿,踩著湿滑的青石板,缓缓朝著林墨走来。
没有脚步声。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幽灵。
隨著她的逼近,那股奇特的、如同冰雪幽兰般的冷香,越发浓郁地钻进林墨的鼻腔。
但伴隨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温度急剧下降。
岩壁上的水珠甚至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冰碴,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林墨背靠著岩壁,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拳头,死死盯著走到面前的女人。
蒙面女子在林墨身前一步的距离停下。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墨。
隨后,她缓缓抬起右臂,伸出那只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手,掌心向上,停在林墨的眼前。
没有解释。
没有威胁。
只有两个字,从那黑色的面纱后传出。
“拿来。”
声音沙哑,简短,冷酷到了极点,带著一种不容任何人拒绝的高高在上。
林墨愣住了。
他看著那只伸到鼻子底下的白嫩小手,又抬头看了看女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拿什么?”
林墨眉头紧锁,一脸懵逼地爆了句粗口。
“老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欠你钱了?”
蒙面女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中,隱隱传出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不给?”
蒙面女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特么知道你要什么啊!”林墨气笑了。
蒙面女子没有再废话。
她猛地俯下身,那只白皙的手掌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著林墨的胸口抓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林墨大惊失色。
蒙面女子的声音在山洞中冷冷迴荡。
“既然不主动交出来,那我就亲自搜。”
林墨本能地挥出右拳,直砸蒙面女子的面门。
没有混沌真元,但他这具肉身可是实打实的混沌圣体。
这一拳砸出去,空气中直接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然而,蒙面女子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伸出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
“啪!”
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挡住林墨的拳头。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手臂疯狂倒灌,林墨只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没等林墨变招,蒙面女子右手化爪,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按。
“砰!”
林墨被这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死死按在了潮湿的岩壁上。
背部坚硬的青石板被撞出大片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缠绕在他身上的蓝色符文锁链瞬间收紧,將他的双手死死缚在身后,整个人像个犯人一样被钉在墙上。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到半尺。
蒙面女子微微低头。
一股极淡的幽兰香气钻进鼻腔,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千年的花瓣。